“正常的残影当然不能。” 红衣女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月光里,周身慢慢泛起银蓝色的微光,那是星髓之力独有的色泽,“可我是用星髓封了自己的一缕神魂,困在镜面投影里的。我不是影子,我是留在这里的执念,是等了百年的前车之鉴。”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镜湖,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像撒了一地碎掉的记忆。 “百年前,我和你现在一模一样。年轻,骄傲,也一样的瞻前顾后。姐姐黑斑蔓延,陆野卧底敌营,寻光会人心不齐,我怕自己撑不住,怕灵力透支护不住大家,所以每一次出手都留三分余地,每一个决定都反复权衡。”
红衣女子的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可眼底的痛意藏不住。 “墨尘就是算准了我这一点。他先在东京制造异动,引我孤身前去,又找人假扮盟友,在镜核背后捅我刀子。我当时和你一样,被背叛晃了神,犹豫了那一瞬间,镜面就破了。”
“东京死了很多人,心宁境的黑雾顺着裂缝涌出来,半个城市的人都被执念拖进了镜中。我拼尽全力往回赶,可还是晚了。归墟核被墨尘打碎,寻光会的兄弟死在了阵前,姐姐为了护我,黑斑蔓延到心口,在我怀里散成了星光。陆野……”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声音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陆野为了挡下墨尘致命一击,连尸骨都没留下,最后只给我剩了半枚铜纽扣。”
沈星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仿佛能透过眼前的人,看到百年前那场惨烈的溃败。同样的开局,同样的布局,她差一点,就走上了一模一样的路。如果东京镜里,她没有被逼到破釜沉舟,如果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处处留手…… 后果她不敢想。
“所以东京的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沈星低声问,声音有点发哑,“假结盟,假背叛,故意和镜使演那场戏,就是为了逼我全力催动星髓?”
“是。” 红衣女子答得干脆,没有半分隐瞒,“我试过很多次,在前几世的轮回里提醒你,可你每次都不信,每次都要留手,每次都重蹈覆辙。软的没用,就只能来硬的。我知道你吃激将法,知道你最恨被人算计,也知道只有把你逼到绝路,你才能抛开所有顾虑,真正掌控星髓的力量。”
她看着沈星,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点藏了百年的期许:“你比我强。当年我到死都没摸透镜面投影的真谛,你只用了一场仗,就把整面古镜的力量握在了手里。”
沈星说不出话来。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震惊、酸涩、恍然,还有一种隔着百年时光的共鸣。眼前的人不是敌人,不是陌生人,是另一个自己,是替她尝过所有失败与遗憾的自己。对方困在镜面里百年,看着一次又一次轮回重演,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输掉,那该有多难熬。
沈月慢慢走过来,眼眶有点红。她看着红衣女子,看着她眼底和沈月如出一辙的温柔与疲惫,轻声问:“这么多年,你就一直困在镜面里?”
“不然能去哪呢?” 红衣女子笑了笑,笑意里带着点释然,“家没了,人没了,我这缕残魂,除了守着这些裂缝,等着下一世的自己,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好在…… 终于等到了。”
她抬手,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琴上。 一样是半本泛黄的琴谱,封皮磨损得厉害,上面写着《千星引?后半卷》,字迹是林鹤的;另一样是半枚老旧的铜纽扣,背面刻着半个 “野” 字,纹路和沈星一直藏在琴盒里的那半枚,严丝合缝。
“这是我当年从林鹤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后半卷琴谱,能稳固全球镜面节点,之前几世你都没找到机会拿。” 红衣女子的声音慢慢轻了下来,周身的红光也开始变淡,“还有这半枚纽扣,是陆野当年给我的。你们这一世,别再像我们一样,把话都藏在心里,到最后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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