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的沈府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避世花园的星野花在月光下泛着冰蓝色的微光,风掠过花瓣时,细碎的荧光像星子般落了满地。地下实验室的冷白光穿过通风口,在潮湿的石阶上投下狭长的影子,空气中浮动着星野花特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草药气,压不住底下翻涌的焦灼。
沈星站在实验台前,指尖捏着一支玻璃滴管,指腹上布满了细密的浅褐色灼痕 —— 那是这三天反复试验被花液反噬留下的印子。她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眼尾微微泛红,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面前摊开的林鹤手稿上画满了批注,十几支试管一字排开,里面的花液要么浑浊发黑,要么能量躁动得不停撞击瓶塞,全是失败的样本。
桌角压着半片风干的星野花瓣,是陆野卧底前留给她的。每次撑不住的时候,她就指尖轻轻碰一下花瓣,像能隔着遥远的距离触到对方的温度。
她必须把新配方做出来。
上周城西医院的镜面裂缝又扩大了三厘米,新增的十七名执念昏迷患者里,有三个已经出现了魂魄涣散的征兆。普通的星野花粉只能暂时压制蛊虫,对改良后的噬心蛊效果越来越弱;更让她揪心的是沈月的黑斑,上个月还只停在锁骨处,这半个月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寻常花液涂上去,连半刻钟都压不住。
林鹤的手稿里记载过 “阴阳合液” 的思路,可她试了十七次,每次阳脉花液和阴属性草药混合的瞬间都会发生剧烈反噬,轻则器皿炸裂,重则能量冲击波震得人胸口发闷。她总觉得差了一点什么,差一味能把两股力量拧在一起的药引。
“又熬到这么晚?”
实验室的铁门被轻轻推开,沈月端着一碗温莲子羹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话音刚落就偏过头捂住唇,压抑着咳了两声。她下意识拢了拢袖口,把小臂上的黑斑遮得严严实实,帕子攥在掌心里,上面沾着淡淡的血痕 —— 刚才咳得急了,喉间又泛起了腥甜。
沈星听见咳嗽声立刻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姐,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放心,我没事。” 沈月把莲子羹放在实验台边,目光扫过一排失败的试管,语气里带着心疼,“试验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寻光会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府外多了好些生面孔,你熬垮了身体,花田谁来守。”
她说着,把整理好的一叠手稿推到沈星面前,纸页边缘都磨得起了毛:“我把林鹤先生关于分脉花田的记录又翻了一遍,在东京分脉的记载里看到一句话 ——‘紫花纳浊,白花清灵,阴阳相济,方得守和’。之前我们一直用苏州主脉的冰蓝花做基底,都是阳属性,再怎么加草药都偏刚猛,会不会…… 缺了阴脉花的引子?”
沈星的目光猛地落在手稿那行字上,指尖骤然收紧。
她怎么忘了!东京地铁站那片深紫色的星野花,吸收了七十年的地下浊气,靠净化执念生长,本身就是至阴至柔的花脉。当初千代把花种和一小瓶干花汁液交给她时,特意说过 “紫花镇浊,可调和阳脉”,她之前只顾着研究花田防御,竟把这事忘了。
“对!就是这个!”
沈星眼睛一下子亮了,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散了大半。她立刻转身走到储物柜前,从最里面取出一个紫檀木盒,盒子里铺着绒布,放着三小瓶深紫色的花液,是从东京带回来的紫花原液。她拿起一瓶对着灯光看,液体像凝固的紫水晶,里面浮动着细碎的星纹,和冰蓝色的阳脉花液恰好是两个极端。
沈月也走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木盒边缘:“紫花是阴脉,主吸纳;冰蓝花是阳脉,主净化。可阴阳相冲,稍有不慎就会炸炉,得有东西做媒介,把两股力量牵起来。”
沈星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沈月,眼神里带着笃定:“有媒介。星野血脉就是最好的媒介。阳印血引阳脉,阴印血引阴脉,以血脉为桥,让两股力量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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