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奇在8月16日就钟松宣读“共军的主力正在东渡黄河!”的电报,将自己一厢情愿的“压缩共军于葭县西北地区,收‘半渡而击’”的想法全盘托出,并武断地宣布“出城南下!”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是,钟松傲慢地没有让刘子奇开口,便宣布散会了。
散会之后,整编第165旅旅长李日基和整编第28旅旅长徐保纷纷上前与钟松攀谈:“真是千载难逢啊!”“师座真是高明,伸手就能抓住这千载良机!”平日里,军人势态不是很好的李日基和徐保两位少将,此时与钟松中将攀谈时,还特意挺胸收腹了一阵子。
刘子奇没有时机说话,一肚子的话憋了半天。到了晚上,刘子奇觉得身为一名国军少将,这么凝重的话不说出来,有愧党国啊!于是,他横下一条心,冒雨摸到钟松指挥部,问道:“师座,子奇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啊!”钟松一改威严,“你我多年兄弟,有什么话如此吞吞吐吐的!”
刘子奇一听到这“吞吞吐吐”4个字,心里便想开了,还是不说为妙,但既然钟松开口叫说了,不说也不行。于是,他缓缓地从肚子里搜刮到一句话来:“师座是否记得,《孙子兵法》云:‘胜可知而不可为’。”刘子奇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呢?他心里明白,如果钟松问为什么?说明钟松是真想听听了,如果钟松不问,说明钟松根本就不想听。何况,此次出城南下,自己的脑袋挂在钟松腰上,如果让自己打头阵,将死无葬身之地。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钟松冷笑一声说:“明明知之而不为,傻瓜!子奇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眼下对手已是笼中之鸟,这一点,恐怕是孙子他本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的吧?”
钟松说这话的时候,跌宕有致,一步三折,表面上同刘子奇聊天说话,实际上是给自己的心境做出注解。
刘子奇听懂了,连声说:“是是是,师座英明、师座英明。”此时,刘子奇想得最多的是尽快离开这里。说着便要打恭告退。
“慢!”既来之则安者,钟松的心情好极了,还想留刘子奇听听自己的高论。钟松叫了一声“慢”后,接着说:“什么叫胜可知?压缩共军于葭县西北地区,收‘半渡而击’,这就叫胜可知;什么叫不可为?胜利在望,却坐而论道,这就叫不可为;那什么叫亦可为呢?我师主力迅速沿金鸡河向沙家店方向推进,接应军座由葭县派出来的先头部队,这样一合,共军怎么着?等死呗!这就叫亦可为!”
钟松说到这里,目空一切地补上了一句:“胜可知,亦可为!”转而问刘子奇:“想不想知道,这是哪家的名言?”
“是谁的?”刘子奇还真问了。刘子奇是真的不懂吗?不是,他在装傻,看你钟松怎么说。
钟松为自己手下还有一位如此可爱的旅长而窃笑,随口答道:“此言出自老子,老子的!”
刘子奇觉得此地不可久留,笑了笑,又要打恭告退。
钟松还是不让走。钟松拉着刘子奇的手,来到地图前说:“你来的正好,你率你旅和整编第165旅的孙铁英团作为前卫部队,务必在明天黄昏前进占乌龙铺。本来这事准备交给整编第165旅旅长李日基的,算你运气,我偏偏心吧,这头功让你拿好了!”
刘子奇一听,浑身一抖。真是那壶不行提那壶呀!刘子奇此时只好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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