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盯着那支队伍的行进路线，前头的步兵已经走过了公路上一个弯道，后面的车队拉得比较长，首尾大概差了七八百米。
等前锋步兵走到距离阵地大约四百米的时候，李天举起信号枪。
一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矮坡后面十二门迫击炮齐射，炮弹砸在公路上和公路两侧，尘土和碎石飞了一片。
前方的步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队形瞬间散了，有人往路边的沟里跳，有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一营和二营的步枪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封锁了公路正面和西侧。
南安军的反应比上次青岭隘口那帮人快得多，被打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组织还击，步兵就地展开，利用公路两侧的田埂和水渠做掩体，冲锋枪和机枪打得挺猛。
后面的车队停了下来，有人开始从车上搬重武器。
打了大概二十分钟，南安军的迫击炮也架上了，开始朝矮坡方向轰。
李天蹲在坡后面，泥土碎石砸了满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四十。
对面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正面至少铺了两个营，侧翼也在试探，二营那边的压力开始变大。
“团长，二营阵地前沿被突破了一个缺口！”
金小柱跑过来喊了一句。
“让梁耀祖组织反击，把缺口堵上！”
梁耀祖带着预备排亲自顶上去，打了一轮手榴弹把冲进来的南安兵赶了回去，缺口重新封上。
这一仗跟青岭隘口不一样，那次是隘口地形帮忙，对面人多展不开。
这次是平地对射，虽然矮坡给了367团一点高度优势，但南安军的人数摆在那里，一个师的兵力铺开以后，火力密度远超367团。
打到九点半，367团正面阵地上已经伤亡了2百多人，弹药消耗得也快，迫击炮的炮弹打掉了三分之一。
靳开来从河岸阵地那边跑过来，到李天跟前的时候气喘吁吁。
“团长，河对面那边也来人了，南安军在上游大概两公里的地方集结了一批人，看样子是想找地方渡河，不过暂时还没动。”
“你那边守得住不？”
“四营阵地没问题，河面上要是有人敢下水，就是活靶子。”
靳开来说完又跑了回去。
正面的战斗还在持续，南安军又发起了一轮进攻，这次投入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正面和侧翼同时施压。
367团被打得够呛，矮坡上有两个火力点被对方的迫击炮打掉了，梁继祖一营那边出现了第二个缺口，这次缺口比上一个大，南安兵冲进来二十多个，双方在坡上打了一阵近战，才把人赶出去。
李天蹲在弹坑里，把步枪里最后几发子弹打完，换了个弹匣。
这时候金小柱又跑过来了，浑身是土，电台背带断了一根，用绳子临时绑着。
“团长！前线指挥所来电，42军已突入内河城中心区域，守军正在大规模溃散！上级命令367团务必坚守，阻止南安军南逃！”
李天把电报塞进口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城里在崩，城外也在打，守军要是知道城里完了，正面这帮人搞不好会更拼命，但也可能反过来，知道完了以后敌军的整个军心可能彻底涣散，毕竟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打到上午十点，正面的南安军进攻节奏突然慢了下来，不是被打退了，而是主动停了，步兵缩回去了，迫击炮也不打了，公路上安静了一阵。
李天觉得不对劲，举起望远镜往对面看。
南安军的队伍出现了混乱，后方有人在往回跑，有些士兵扔了枪蹲在路边，还有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在那扯着嗓子喊，但没人听。
看来是城里的消息传到这边了。
李天放下望远镜，正面压力骤减，他刚松了一口气，梁三喜那边的人就来了。
来的不是通讯兵，是梁三喜本人。
他带着四个战士，从东边的河岸方向跑过来，跑到李天面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挺古怪，不像打了败仗，也不像打了胜仗，而是那种遇到了什么好事的表情。
“团长！”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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