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样回答,胡老板似是很不满意,但转念想想也的确如此,耸了耸肩,讪讪回到了柜台上。
玉蝶抚着胸口,平复下心情,对飞霜道:“姐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呀……”
飞霜摸索着将玉蝶散乱的发髻弄好,轻声道:“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看也不要听,权当空气飘过就算了。混乱世道,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虽是盲人,所幸有武艺依傍,方能苟全性命。你身子羸弱,更须多加小心。”
玉蝶道:“记住了。但是姐姐,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会沦落到按摩为业?”
飞霜道:“武艺乃是杀人技巧。除非落草为寇,或是入军为伍,否则哪里有钱变来?况且我还是……”
玉蝶道:“若要做按摩,我倒有门路。这里往东五里,有个春街档,是市井小民聚集的地方,交易甚多,我有个舅舅在那里开看棚,有三四十熟客。”
飞霜面露欣喜道:“先前还跟胡老板说过这件。我打算过几日就去碰碰运气。”
玉蝶从她怀里出来,毕恭毕敬又道了个万福,说道:“我愿意跟姐姐一同去,只是,有一件小事需要姐姐帮忙~”飞霜笑道:“力所能及,一定相帮。你快说来。”
玉蝶道:“春街档上有一伙小地痞,年纪与我相仿,时常欺负我,我每次出来卖酒,他们就围着我骂我没爹没娘!我早就想整一整他们。姐姐,到时你稍微展露一下武功,吓吓他们如何?最好叫他们直尿裤子,哭着逃掉!”
飞霜神情微顿,点点头道:“好,这不成问题。”
玉蝶大喜,复进她怀里抱了抱:“姐姐要说话算数哦!我过几日便来找你!”
飞霜依允,玉蝶留下一壶梅花酒相赠,就蹦蹦跳跳离去了。
下午时分,赵星眠来到胡记食肆。
将带的米在后厨锅里煮熟,分两碗盛了,端至后院。
远远见飞霜在阁中打坐,便敛声屏息,放轻步履,悄悄的过去。
刚走进门口,飞霜回头问道:“是赵生吗?”
星眠诧异道:“自我进院中一句话未说,你何以知道是我?”
飞霜笑道:“脚步轻盈松懈,下盘挪移打摆,不是你是谁。”
星眠尴尬笑道:“都说我武功差,不意差到这般田地,连走路都叫人听了出来。从今起我一定好生勤练,争取有朝一日让你不知是我。”
飞霜耸耸肩道:“你就是得仙人点拨,突飞猛进,我也认得是你。此事不止脚步一件,还有呼吸气段,行走步态,每人都不尽相同。”
星眠走近,将碗放下:“罢了罢了,吃饭吞咽却都一样,唯有咂不咂嘴之别。”
飞霜笑道:“我若是咂嘴,你莫要嫌我,此刻真是饿极。”
星眠知她是故意试自己,便摆摆手道:“请自便,我整日里和粗人为伍,哪还有那些禁忌,沈姑娘多吃一点,不够还有。”
飞霜也不推让,拿起筷子便吃起来。
两人少时吃尽。
星眠今日带了剑来,剑鞘总是别在腰间很是不便,便解下放在一边地上。
飞霜问道:“此前倒不见你带剑,今日缘何带着?”
星眠答道:“上午随冯县丞家仆们送葬逍遥双剑,便是原因。你可知那二人之死有多蹊跷?听说男的见财起意偷了冯县丞府库钱银被乡勇拿下,反抗被杀。女的突发疯病吞脂粉自尽,死时还穿着一身红嫁衣哩!大家都很害怕,觉得必变厉鬼,这次送葬各都带了辟邪之物在身上。我家中无其他辟邪之物,唯有一把祖传宝剑,剑鞘是桃木做的,便带出来了。”
飞霜“哦”了一声,道:“你这版本,与传言很是不同。难道不是抵御贼人战死的么?但不论如何,他们之死确实蹊跷。”
又道:“你的剑可否给我端量端量。”
星眠将剑递上。
飞霜细细抚摸,其桃木剑鞘上镂空刻绘,雕着海云纹水龙绕日,错镶银环,又印着花卉纹凤凰高飞。
通体浮华炫丽,可谓张扬至极。
但摸到剑柄时,触感却又不同,木纹流畅自然,剑眼光洁圆润,呈现出古朴典雅之风。
还有一圈剑格,黄铜所制,饕餮纹饰,结构严谨清晰,绝不是当代设计。
飞霜握住剑柄,抽出剑来。
那剑身均匀齐整,刃口锋利无比,暗暗灌入一丝真气时,只觉寒息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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