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再仅仅是之前教堂广场上,那些女性繁衍者的放大版,而是一个由无数被吞噬,被同化的生命,强行糅合而成,亵渎造物的活体缝合怪。
它的体型确实惊人,如同小山般压在尸堆之上,两个头颅一大一小,如同肉瘤般畸形地生长在肩颈位置,裂开的巨口还在不断开合,但更恐怖的是它身躯上毫无规律,肆意增殖的器官。
被吞噬的破碎甲胄,此刻竟如同活物般,从暗红粘腻的皮肤下生长出来,扭曲变形,化作一片片大小不一,边缘锐利、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鳞片,覆盖在部分躯干和肢体上,形成令人胆寒的非自然装甲。
在粗壮如攻城锤般的手臂上,赫然镶嵌着数颗浑浊,布满血丝,充满纯粹恶意的眼球,诡异地转动着,瞳孔收缩扩张,冰冷扫视着周围的血肉祭坛,仿佛在寻找下一个吞噬目标。
肩胛骨的位置,数十根漆黑如墨,滑腻反光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扭曲舞动,尖端带着吸盘或骨刺,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令人心悸的破空微响。
头顶一根粗壮扭曲,顶端尖锐的骨角刺破皮肤,直指昏暗的天空,身后一条布满同样金属鳞片,末端尖锐如矛的长尾,无意识地甩动,抽打在尸堆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就连它如同挖掘机铲斗般的巨大手掌上,原本五指的位置,也增生出了数量不等,长短粗细各异的“手指”,每根手指的尖端,都延伸出如同弯曲镰刀般锋利,闪烁着幽暗光泽的指甲,足以轻易撕裂最坚硬的骨骼和甲胄。
每一个扭曲的器官,每一片异化的鳞甲,每一颗转动的眼球,每一条舞动的触手,都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叶桥之那“集结火力,一击必杀”的战术构想上。
这哪里是能用常规火力轻易解决的怪物? 这分明是一个不断进化,融合了多种致命特性的移动血肉堡垒和亵渎图腾,身上每一个畸变的特征,都在无声嘲笑着人类武器的孱弱,都在宣告着它令人绝望的生存能力和进化潜力。
紧贴在窗缝上的额头,渗出了冰冷的汗珠,与墙体潮湿的霉斑混合在一起,叶桥紧锁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拧成了一个更深的“川”字,仿佛要将所有的震惊,恐惧,和随之而来的巨大压力,都锁死在眉宇之间。
胸腔里翻涌的不仅仅是绝望,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的无力感,更有一股被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愤怒,是对亵渎生命的怪物愤怒,是对疯狂世界的愤怒,更是对自身无力改变现状的愤怒。
猛地从窗缝处缩回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器,后背撞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轻响,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几乎要炸裂的心脏,但吸入肺中的空气,却带着更浓重的死亡气息。
抬起眼,目光越过狭窄的空间,死死钉在吴承德同样凝重无比的脸上,眼神中,绝望的底色上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决绝火焰,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心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在方寸之地响起。
“那……接下来怎么办?” 叶桥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并非询问,更像是对残酷现实的确认。
不等吴承德回答,或者说,叶桥根本不需要答案,一个在绝境中,最本能,也是最残酷的选择已然脱口而出,带着破釜沉舟的惨烈。
“不行……就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叶桥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的血珠, “你们先走!”
叶桥的决绝之言,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狭小潮湿,充斥着腐败气息的破屋中,激起一圈沉重的涟漪。
绝望混合着孤注一掷的悲壮,像冰水一样浸透了方寸空间,然而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气氛,却被吴承德一声带着沙哑疲惫,却又透着一丝老兵痞气的嗤笑打破了。
“呵……” 吴承德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动了一下,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浸透了硝烟与死别的无奈,还有一丝看透生死轮回后,近乎玩世不恭的调侃。
并没有立刻回答叶桥的舍身计划,反而抬起深陷在眼窝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浑身肌肉紧绷,仿佛连每一根发丝都在无声呐喊“死战”的叶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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