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蚀性的酸液如同雨点般泼洒在龙鳞甲上,腾起刺鼻的腥臭烟雾,尖锐的骨刺和利爪疯狂凿击,刮擦着鳞片的缝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数不清的鞭嘴口器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甲胄的凸起,试图将带着溶解特性的粘稠唾液注入其中。
阳雨如同洪荒凶兽般的身影,在由纯粹数量堆砌而成的绝对窒息血肉泥沼”中,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活动的空间被急速压缩。
每一次奋力挥臂,每一次狂暴的践踏,虽然都能短暂地撕裂周身数米范围内的怪物,清出一片小小的血雾弥漫真空,但真空存在的时间甚至比一次呼吸还要短暂。
更多更厚,更扭曲的增殖血肉,如同拥有生命的不断增生粘稠菌毯,带着令人绝望的韧性和覆盖力,从四面八方的每一个空隙中疯狂涌入,蔓延,覆盖。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由无数蠕动撕咬,喷溅着粘液的怪物躯体,构成的血肉菌毯,彻底淹没了阳雨奋力搏杀的战场中心,层层堆叠,相互挤压,疯狂增殖,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不断膨胀,不断有新的怪物嘶吼着扑上去,高达数丈的恐怖肉丘。
肉丘如同活物般剧烈地起伏翻涌,表面是无数扭曲肢体在无意识地抓挠,是裂开的巨口在徒劳啃噬着空气,是滑腻的表皮在相互摩擦,渗出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浆液,顺着丘体缓缓流淌,将下方原本就污秽不堪的血肉地面,染得更加泥泞恶心。
残酷血腥的战场中央,曾爆发出毁灭性力量,令乌罗兹多斯都为之惊恐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唯有不断有新的怪物嘶吼着扑上去,如同心脏般持续剧烈搏动翻涌的血肉之丘,在无声诉说着内部不屈狂暴,却已被活生生埋葬”的挣扎。
每一次丘体的剧烈膨胀与收缩,每一次内部传出被厚重血肉层阻隔,而显得沉闷如擂鼓般的咚咚巨响,都证明着被淹没的存在,仍在疯狂战斗,仍在试图撕裂由无尽恶念与增殖血肉构成的活体坟墓。
但他的身影,已被彻底吞噬。
“呼~”然而就在充斥着毁灭与窒息的边缘,一丝难以察觉,却厚重如太古山脉吐纳的异样气息,悄然弥漫。
一声悠长沉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吐息,无视了战场上震耳欲聋的喧嚣,直接穿透了耳膜的屏障,在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陡然响起。
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与古老威严,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深渊中第一次翻动沉寂的躯体,让污秽空间的本质都为之轻微一颤。
气息的来源,正是两具如同耻辱柱般,在阳雨身后不远处,被莎柏奴斯无上神力牢牢禁锢悬浮于空中的,血龙甲与苍龙甲!
曾几何时,当阳雨还是区区半步先天,面对外神的恐怖束缚,正是两副战甲自主激发护主,试图撕裂绝望的黑暗。
然而它们的力量在莎柏奴斯面前,渺小得如同试图撼动巨树的蝼蚁,仅仅为阳雨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便被沛然莫御的力量粗暴剥离,只能无力地飘荡在空中,如同两尊被钉在虚空中沉默而屈辱的金属墓碑。
徒有形态,却死寂无声,任凭主人承受凌虐,仿佛连内在的灵光都被彻底抹去。
但是此刻阳雨身上覆盖着原始蛮荒,蕴含着最深层龙族威能的狰狞龙鳞甲,其散发出不同于已知任何龙族司殿传承的本源之力,如同投入寒潭深处的熔岩核心。
“嗡……嗡嗡嗡……”
死寂的血龙甲与苍龙甲表面,由莎柏奴斯神力构成,使之如同冰冷雕像的无形桎梏,突然发出了剧烈高频的震颤之音,声音起初细如蚊蚋,却带着刺穿灵魂的锋锐感,急速攀升为仿佛巨兽磨牙般的沉闷金属轰鸣。
构成两副铠甲的每一片龙鳞甲叶,肉眼可见的开始疯狂抖动挣扎,如同被无形的意志所牵引,在抗拒与吸引的双重力量下,艰难地一寸寸摆脱神力枷锁的凝固,各自聚拢靠合。
甲片之间的缝隙,在抖动中迸溅出细碎如星火般的法则碎片,莎柏奴斯的力量在被强行撕裂排斥,每一次艰难的移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吧……刺啦……”的摩擦声,古老金属的哀鸣与新生意志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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