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利箭正中靶心,凌逸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眼睫垂得更低了。
难道少爷已经…全猜到了?
这个念头让他额前发烫,那如果他选择坦白,承认斐尔就是他,少爷会不会…会不会原谅他?
可万一这只是更高级的试探呢?如果他承认了,少爷会不会觉得被愚弄,会不会连游戏里那点假象都收回?
现实已经被他搞砸了,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希望。
毕竟凌逸很清楚,斐尔,和少爷印象中的自己,堪称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无论他们如何合二为一,都意味着其中一方彻底在欺骗。
这个事实,像座大山压垮了坦白的勇气,尤其还是现在这种安全感极度缺失的状况下,根本不可能迈出那一步。
“游戏里…目前没有惊吓这种反馈。”最终,凌逸听到自己的声音,“何况少爷只是叫了我的名字而已,他应该…不会觉得有什么。”
乐晗静静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压得凌逸有些喘不过气。
“说的也是。”良久,乐晗收回视线,扯开被子,“去休息吧。”
凌逸躬身行礼,带上门的瞬间,才想起忘了说“晚安”。
高大挺拔的男人忽然像被卸去浑身力气,转而靠向墙壁,缓缓闭上眼。
惩罚仍在继续。
那大概还是最轻微的一种。
因为多数时候,甚至仅需只言片语,再加一个温馨日常,就比任何试探更像凌迟。
比如早晨,凌逸站在卧室门口,等到乐晗出来,看他打着哈欠,轻轻拍了拍手,语气亲昵地唤:“阿逸——”
这两个字让他心跳失序,刚想回应……
下一秒,那只黑猫就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喵”一声,轻巧跃上膝毯,尾巴一卷,当着他的面在那温暖的位置卧倒。
“还是我们阿逸最乖了,是不是?”乐晗低头,手指轻轻梳理小猫背上的软毛。
那只可恶的黑猫又馋又黏人,一边享受爱抚,一边发出讨厌的咕噜声,甚至伸出爪子,粉色肉垫搭在少爷手腕上,还拿脑袋蹭他掌心,像在炫耀。
“……”
凌逸不止一次听到自己理智的弦被绷紧,濒临断裂的声音。
少爷呼唤的“阿逸”,不是他。
他嫉妒,嫉妒那只猫,那只顶着他名字,肆无忌惮占据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位置,享受他不被允许的亲近的小东西!
他嫉妒到想直接拎住它的后脖颈,把它提起来,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凌逸。”
乐晗清冷的声音将他从危险妄想中拽出,这一次,是连名带姓、毫无温度。
“站得太近了。”
凌逸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真向前挪动半步,鞋尖已然越过那道界。
他立刻后退,退回原本的位置不够,还自我检讨般离得更远了些。
乐晗没再看他,继续对膝上的小猫说话,“阿逸今天想吃什么?”
然后,才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吩咐,“早餐送到书房就好,另外,阿逸该驱虫了,买完药,放那儿我来弄。”
甚至还要为这只顶替自己名字、夺走主人宠爱的猫,买驱虫药,并且连将药递到手上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亦步亦趋跟随。
“…少爷,今天的复建…”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嗓音因长时间沉默而略显沙哑。
“教练约了?”
“…是的,十点会准时到。”
凌逸不是没想过让教练“借故”到不了,但这种伎俩放在当下,意图过于明显,与明目张胆无异,何况……
“行,那你去上班吧。”
乐晗头也没回,书房门就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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