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须臾后,娘来到了寝洞前,红衣丫鬟轻轻推开门,忧虑地看着娘大步地走了进去,随后又带上了门。
果不其然,黄钰脸色阴沉地坐在藤椅上,旁边黄媛似乎刚刚入睡。
“媛儿等你许久了,刚睡下。”黄钰站起身,扫了眼黄媛说道。
娘浅吸了一口气,轻轻走到床铺旁,坐下后给黄媛理了理衾被,又帮她拨弄整齐头发,缓缓说道:“想怎么处罚我,说吧。”
娘口气中透露出的坦然和决绝让黄钰一怔,随后阴沉地脸更加耷拉,冷笑道:“在南周山这么多年了,对兰灵派依然如此念念不忘!”
一阵沉默后,娘古井不波地回道:“那儿有我的师父师姐师妹们。”
“是么?那你看看这个。”黄钰递给了娘一张已然发黄的纸条,岁月的痕迹跃然纸上。
娘眉头一皱,不清楚黄钰又在耍什么花招,接过纸条,打开一看纸上内容,顿时惊得站立起来,原本几无光彩的双眸此时瞠目结舌,道:“这是什么?”
“呵,你不识字吗?”
“我认识,我问你这是什么!!!”
“邱玉,原本你生下媛儿,本教主想让这永远是个秘密。”黄钰坐下,戏谑地说道,“但你今日所为,让我再三思索后,觉得还是告诉你好。”
娘仍目不转睛地盯着纸条上,不敢相信浮在眼前的字。
“不然你以为兰朝这么大,我当初怎么能你刚下兰灵山没多久,我就能守株待兔等你呢。”黄钰冷笑道,“虽然不知道是谁交给史崇的,但想必是与你不合的人。”
正说着,黄钰忽见娘眼眶骤热,滚烫泪珠不受控地砸在地面上,碎成点点寒星。
娘只觉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又闷又疼,喉间发紧竟发不出半分声响。
那些自以为朝夕相伴的信任、推心置腹的暖意,尽数化作尖锐的刺,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目光骤然失焦,眼底翻涌着震惊、失望,终是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寒凉,唯有泪珠子还在簌簌滚落,带着彻骨的荒谬与不甘。
“我知道是谁写的,字迹我认识,我与她虽脾性不和,但在兰灵派时却也算朝夕相处,她的字迹我岂能不识?”娘的泪虽在流,声音却是凄凉与悲伤。
“哦?是谁?”黄钰当即问道。
“陶碧兰!”
“陶碧兰?”黄钰思索了一会后,道,“你那个三师妹?”
娘无言地点点头。
“呵,有意思。她为何要出卖你呢?嫉妒你的天赋和美貌?”黄钰摸着下巴,仿佛看戏般瞅着娘。
“我不知道,她竟恨我如此吗?师父是时常拿我来鞭策她,但也不至于献我于敌手啊。”娘不解道。
“她这么做就不怕事情暴露吗?”黄钰自言自语道,“若是我将这纸条送给兰灵派的话……,她就笃定我不会送回吗?”
“也是,若是师父看到纸条,定不会饶过她。”
“那是,你可是兰掌门最疼爱最看重的弟子。”黄钰拉着娘的手,抱在怀里,“若是你在,那兰灵派代掌门就未必是谢琴儿了。”
“我无意与谢师姐争这些。”娘摇头,缓缓平复,拿起纸条,悲愤地道,“陶师妹?!”
“有没有一种可能。”黄钰将手伸进娘的衣襟中,坏笑道,“本教主只说有没有这种可能,那就是陶碧兰不怕纸条落入兰掌门手里呢?”
娘回头,思索了下黄钰话里的意思后,“噌”地站起身,怒道:“不可能,黄钰,你出去,你滚出去,你不要在此挑拨离间,你出去。”
娘用力地指着外面,再次痛哭不止,向着黄钰嘶吼着。
黄钰见状,不吭声地走出门,对着红衣丫鬟道:“把媛儿带到你房洞睡憩。”又对绿衣丫鬟吩咐道:“去请史护法的新夫人张婷过来,让她和夫人说说话,免得夫人想不开自寻短见。”
“是。”“是。”
黄钰回头看了一眼伏在石桌上哭泣不止的娘,“未曾想到,此事竟还有如此多蹊跷,着实有趣。兰灵派,呵呵。”
一柱香后,张婷按吩咐推开了门,看到了两眼无光的娘静静地躺在床铺上,仿佛经历了大遭一样。
“玉仙子,玉仙子?”张婷心疼地呼喊着娘。
娘转头抬眼,见是张婷,仿佛见到亲人般,再次大哭不止。张婷见状,连忙扶起娘,切了杯茶后,稳住了娘的情绪。
“到底怎么了?”张婷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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