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昨日已打听到王、顾二位少侠所羁押之地。”李信正色道。
我和陈恭对视,颔首道:“甚好,关押于何处?”
“雁宿门的地牢。”李信回道,“雁宿门和五公司关系匪浅,五公司将二人押至熙州府后便秘密关押于其地牢中,我幸得与雁宿门二弟子有交往,昨日酒后从其口中探知。”
“雁宿门地牢在其内吗?”我郑重问道,思索着解救之法。
“在,且在下估摸,五公司应有不少高手看管。虽然我不知王、顾二人是何人,但能使得五公司如此对待的,想必是有价值的。”
“足下可有施救之法?”我问道。
“赵大侠莫说笑了,在下就一密探,武艺都不算佳,哪有施救之法。”李信摆摆手说道。
“那请足下带我二人去雁宿门外一观地形。”我说道。
“可以,二位随我来,估摸半个时辰行程。”李信说道。
在李信的引路下,我和陈恭来到了雁宿门的附近。
“等天色再晚些近探。”我向二人说道。
“好,地牢应在内厅假山附近。”李信说道。
夜色如墨泼洒,雁宿门内厅外围浸在沉滞的暗寂里。
青石板路被霜气凝得泛白,墙垛上插着的松明火把忽明忽暗,将守卫士卒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投在斑驳的石墙上如鬼魅蛰伏。
地牢入口隐在山坳拐角,两尊镇煞石狮獠牙外露,口衔铜铃,风过铃响,在死寂中添了几分悚然。
入口两侧各守四名甲士,玄铁铠甲泛着冷光,腰间长刀鞘口镶着兽首,双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遭。
墙头上每隔三丈便有一名弓手,弓弦半拉,箭矢搭在弦上,箭尖映着星火,透着致命的寒意。
暗处的阴影里,我和陈恭敛声屏气,玄色夜行衣与夜色融为一体。
借着树影挪动,我目光掠过地牢周遭的暗哨——西北角老槐树下藏着一名斥候,指尖扣着短弩;东侧墙角的排水口旁,隐约有金属碰撞声,想来是埋伏的刀手。
火把噼啪燃烧,火星溅落,我心尖微紧,只觉每一寸空气都带着剑拔弩张的紧张,呼吸都不敢稍重,生怕惊动了这群如狼似虎的守卫。
我朝陈恭摆摆头,二人偷摸着离开了雁宿门内厅。
“如何?”李信在外接应,见我二人安然出来,迎上来问道。
“暗地里应有更多高手。”我笃定道。
“看管的很严,我们回去想办法。”陈恭说道。
“好,那我先回客栈等二位吩咐。”李信告辞道。
见李信离去,我和陈恭沿着隐蔽地小路返回客栈。
“赵埙,守卫严密,凭我们硬闯很难。”陈恭观察着四周边走边说道。
“嗯,李信武功修为太低,帮不上大忙。要不你我声东击西,你将明面上的守卫引走,我去地牢救他们。”我思索道。
“太危险了,暗地里多少高手,你我都不知道。”陈恭摇头道。
“别无他法,多等一日,还不知他们有什么遭遇。”我说道。
“那也不行。”陈恭正说道,忽然一股强大的剑气向我袭来,我赶紧拔出傲陨剑生生挡住,胸口一阵疼痛。
“谁?”陈恭扶着我怒道。
暗影中,一个手持大剑的年轻男子走出来,面色冷峻地一言不发。
“诸葛辛,果然是你。”陈恭皱着眉说道。
我抬头看去,只见两年不见的诸葛辛大剑裹着半旧的玄色剑鞘,曾锃亮的剑格蒙着薄尘,剑穗只剩半截枯麻线,随风轻晃如断鸿。
剑刃在鞘口凝着一层洗不净的霜色,似是两年间未曾离身,连锈蚀都带着洗练后的沉郁。
他发梢沾着草屑与风尘,原本乌黑的发间杂着几缕银白,随意束在脑后,额前碎发垂落,遮住半只眼。
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曾光洁的下颌泛着青茬,唇色干裂泛白,几无往日少年意气。
衣着是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肩头磨出破洞,边缘缝着不规整的针脚,衣襟沾着干涸的泥渍与暗痕。
身形比往日清瘦几分,背脊却依旧挺直,只是站姿透着几分滞涩,左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常年用力而泛白起茧,指尖微微蜷缩,似是习惯性地攥着什么,又空落落地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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