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大的进展,钟甫已经动用许多力量去查了,没有大的收获。”
潘巧儿沉声回应。
“顾司首没什么指示吗?”
“司首来指示,若我们无法在四月望日前查明案子,她会调卫州的部分九信司同仁过来,以确认战争期间粮草无恙。”
“只能如此了。竟无一点线索。”
日子一天天蹉跎而过,我依旧在新苍卫和武宁卫驻地探查线索,查探之余和孙酉学学兵操。
这日,我正在新苍卫和孙酉说话,忽然一名兵士急忙赶来,说道:“大人,指挥使大人请大人过去,有紧急军务。”
“哦?快走。”孙酉看向我,说道,“兄弟,稍等。”
我点了点头,转念一想,今日不正是四月望日吗?难道说……
果不其然,过了约一炷香时间,孙酉面色凝重地回来,坐在马扎上,说道:“兄弟,老哥不瞒你,出大事了。”
我面不改色地认真听着。
“大将军来将令,我们和武宁卫即日起,向厉国境内进军,雍州其他各军,也同时向厉国挺近。换句话说,军演取消了,我们和厉国开战了。”孙酉仿佛没有回过神,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还是第一次看孙酉有如此紧张凝重的神情,估计大部分将士都会一时无措,但将令已下,这些大兰的精锐也必须依令行事。
“那孙大哥,新苍卫的任务是什么?”我平静地问道。
“老弟,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孙酉佩服道,引着我来到沙盘前,指着说道,“一月内拿下晚林县,三个月内和武宁卫等拿下熙州府。”
“咱们大军走到熙州府都要进两个月。”我问道。
“是啊,所以得趁厉国人准备不足,一击而胜。”孙酉说道,“但一路有多个险隘要塞,万一厉国人拼死抵抗,据险而守,那就麻烦了。”
我点点头:“对面厉国是什么部队?”
“亭顺监军司,还有一些部落兵。”孙酉肯定地说道,“这支军队不算特别精锐,只要消灭了其中的重骑兵,剩余部队就好对付了。”
“亭顺监军司现在在哪?”我扫视着沙盘问道。
“就在晚林县旁,他们都统领府衙就在晚林县里。如果我们不能在一月内内拿下晚林县,亭顺监军司会威胁到忠毅军左翼。”
“嗯。”
“准备拔营了。老弟,跟大哥一起吧。”孙酉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正好继续查查线索。”
天未亮透,启明星还悬在黛青色的天际,营地里已响起第一声梆子。
守夜的兵士将腰间铜铃摇得脆响,“拔营了——”的吆喝声裹着晨雾,从东营传到西营,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活了整座军营。
最先动的是炊事营。
土灶里的余烬被刨开,添上干柴,橘红色的火苗很快舔舐着锅底,蒸腾的水汽混着粟米的香气,在帐篷间弥漫。
伙夫们用粗布巾裹着陶釜,将熬好的热粥分进兵士的木碗里,铁勺碰撞的叮当声,成了拔营最早的伴奏。
中军帐前,旗手正将“新苍卫”大旗从旗杆上卸下。
他踩着木梯,动作轻而稳,避免旗面蹭到帐顶的流苏——这面旗跟着卫所辗转半个大兰,边角虽已磨出毛边,却仍是全军的魂。
待大旗叠得方方正正,塞进油布包里,帐内的将领也已穿戴妥当,甲胄上的铜扣相互叩击,发出沉稳的“咔嗒”声,与帐外亲兵汇报粮草清点情况的声音,恰好叠在一起。
营地里的帐篷正一座座消失。
兵士们两人一组,攥着帐篷的木杆,喊着短促的号子:“一、二!”将杆子从土中拔出,抖落上面的湿泥。
另有人负责收卷篷布,手指飞快地将绳索打结,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摆弄自己的兵器。
偶尔有兵士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囊,清水泼在草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他慌忙捡起水囊,在同伴的唏嘘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马厩那边最是热闹。
马夫们牵着战马,逐一卸下鞍鞯,用粗布擦拭马背上的汗渍。
几匹性子烈的马,大概是不习惯清晨的忙碌,打着响鼻刨着蹄子,马夫便会从怀里摸出一把粟米,凑到马嘴边轻声安抚,待马儿温顺下来,再麻利地将鞍鞯重新绑好。
当第一匹战马被牵出营区,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便成了拔营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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