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收尾的是辎重队。
十几个兵士抬着粮车,车轮碾过昨夜扎营时留下的浅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押队的校尉骑着马,绕着营区转了一圈,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兵器或物资——目光扫过每一处曾搭着帐篷的空地,直到确认地上只余下被踩实的草痕,才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队伍扬声道:“走!”
此时天已微亮,东方的天际染着一层淡淡的橘红。
先行的骑兵已列好队伍,大旗在晨风中展开一角,露出醒目的“新苍卫”三字。
后续的步兵与辎重队紧随其后,长长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驶出营地。
待最后一名兵士离开,原地只余下满地被踩平的草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烟火与战马的气息——昨夜的营盘,已彻底融进了身后的晨雾里。
“老弟,跨过这儿,就进入厉国境内了。”三日后,孙酉骑着马,举着马鞭,对我说道。
“嗯,有些紧张,我还是第一次跟着军队行进。”我看着身边长长的队伍叹道。
“我们新苍卫不像武宁卫他们,战斗经验没那么丰富,老哥我也心里咕噔。”孙酉说道。
斥候们来来回回地禀告着大军周围的情况,踏进厉国境内的一刻起,我心中不由得一阵淅沥,拿起酒壶饮了一口压压神。
“大人,指挥使大人有令,哨骑探得右前方四十里的村子里,有小股厉国军队盘踞,现着你带一部骑兵,前去探明,务必剿灭。”忽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赶来。
“我知道了。”孙酉回道,“兄弟,走,去瞧瞧,谁这么不幸。”
“好。”我随着孙酉策马向着右前方奔去。
一路无言,快马加鞭后,孙酉和我带着六十多个骑兵赶到了传令兵口中的村子。
斥候远远便来汇报,村子里有三十多个军士,不知为何会在此村里逗留,村子里还有村民二百多人。
“出其不意,直接杀进去。”孙酉令道。
“是,大人。”听到指挥佥事下令,骑兵们当即拿起刀冲了进去。
“哎。”我看着孙酉问道,“这么冲进去,村民咋办?”
“什么咋办?不听话的直接杀了。老弟,这在厉国了,都是厉国人,心软会遭殃的,老哥我在战场上吃过亏。”孙酉当即回道,“走,跟上去。”
仅仅稍晚了一会,村子里已经结束了一场战斗。村子中间躺着几具厉国军士的尸体,其余军士和村民则胆战心惊地全部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骑兵们将所有人围在中间,长刀霍霍,在烈阳下刀光咄咄逼人,寒光沁心。
孙酉对着被围的村民喊道:“出来个能说事的。”
不一会,一个年纪稍长的军士颤颤巍巍被推出来应话。
“你们全村跑什么?”孙酉拿着大刀指着问道。
“大……大人,小人是这个村子出去从……从军的。伍里有兄弟说看到贵国大军了,小人担心村子,就和几个兄弟赶回来,劝乡亲们赶快走。”军士跪在地上趴着回道。
“妈的八子,你们去禀报过上官没?”
“没……,还没来得及。”军士口齿不清地回道。
孙酉眼神一凌,狠厉之色爆然,对着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我顿感不妙,骑兵们已然在悄悄缩小包围圈。
村民中忽然有人叫道:“快跑啊,他们要杀人了。”
随着这声喊叫发出,村民们立刻如惊鸟般四散,想从骑兵旁边逃出去。
可已经晚了,六十多个骑兵手起刀落,二百多个手无寸铁的村民和士兵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不一会,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炼狱,想阻止,却又不知如何制止,何况孙酉还死死的牵着我的马绳。
不一会,只剩几个老弱妇孺抱着孩子缩在土墙下,惊恐又仇恨地偎依在一起,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我忍无可忍,跳下马,吼道:“够了,住手。”
听到我的吼声,其中一个妇人如看到救命稻草般的望向我。
两个骑兵一愣,见不是孙酉发话,随即转过头欲继续砍杀。我见状,两道玄劲射出,将二人打翻下马。
走到骑兵们马前,我脸色极度阴沉地说道:“我说够了!”
孙酉摆摆手,骑兵们识趣地退后,他也跳下马,走到我身边,小声说:“不斩草除根,他们若是通风报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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