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听越糊涂,萨依稍微停止了抽泣,继续说道:“萨洛是我的哥哥,他带着族人在前山的寨子经常打败必州的军队。可两个多月前有一天,忽然那边的军队来攻寨子的时候,里面有个女魔头,她一个人就杀进寨子,杀了我们好多族人,剩下的都被随之而来的军队俘虏带走了。”
“后来每次他们进攻寨子,都是这个女魔头带头阵,一个人就灭我们一个寨子,现在我们就剩这个用寨了。”博汗咬着牙恨道。
“你们知道这个女魔头长什么样子,是哪儿来的吗?”我问道。
“不知道,寨主想办法去打听,没有消息。”博汗无奈道。
“难道是朝廷请了什么武林高手过来?”我自言自语道。
“听说必州那边集结了两个卫所兵力,准备一举攻下这个寨子。”博汗忧道。
“埙哥哥,你能帮我们吗?我看你武功也挺高的。”萨依无邪地看着我。
怪不得着小丫头想留我,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
“你和你阿爹救了我,我当然会帮你们。”
“你武功很高吗?”博汗不服气地问道,“来,咱们练练。”
说罢博汗撸起袖子,一副要与我干架的模样。
我一眼便知,他只有蛮力和一些招式架子,并无内力,所以不欲与他过招,但看他跃跃欲试的不服劲,我想了想,还是提点他一下。
“呀,哈,看招。”博汗抬着手向我冲来,我轻轻一伸手,一股玄劲便将他震出三丈远。
“咳,咳,咳。”博汗从土堆里爬了起来,“噗,呸”地将嘴里的尘土吐掉,“这就是兰朝武林人士所说的内功吗?”
我控制了力道,并未伤他,“嗯,所以你们说的女魔头可能是官府请的什么武林门派的高手,以你们的战力,对付一般士兵还行,碰到武林高手,就难了。”
博汗有些失望地走过来,挫败地说道:“那怎么办哪?寨主带着我们做了很多防御工事,可它挡不住女魔头。”
“看埙哥哥能不能打败女魔头了。”萨伊握着拳头说道。
“呵呵,我到时看看吧,大兰高手众多,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嗯,我们一直在准备着,这里是族人最后的依靠了,要是这里也没了,我们族人就无家可归了。”萨伊低着头说道。
“不是无家可归,而是都要被兰朝人抓走当奴隶了。”博汗说道。
“埙哥哥,我带你再转转吧,博汗,我们先走了。”
接下来些日子里,我在寨子里难得悠闲地过了些安生日子,不用担心忽然有什么高手冲出来想取我性命。
清晨是被竹楼外的鸟鸣叫醒的。
窗棂没关严,晨雾裹着山涧的潮气钻进来,混着楼下阿婆煮的油茶香——那香气里有炒米的焦脆、茶叶的清苦,还有腊肉熬出的油润,勾着人披了外衣就往楼下跑。
阿婆正坐在火塘边转着陶罐,见我来,笑着往粗瓷碗里舀了一勺,撒上花生碎和葱花,“慢些喝,山里的油茶,要就着糍粑吃才暖。”
有时跟着萨伊去后山采菌子。
她挎着竹编背篓,腰间挂着染了靛蓝的帕子,走在青石板路上时,帕子角扫过路边的蕨类,惊起几只蹦跳的竹鸡。
山林里满是腐叶的腥甜,萨伊教我认“鸡枞”的模样,说伞盖下有细纹的才是好菌,又指给我看松树上挂着的苔藓,“这东西泡在米酒里,能祛山里的湿气。”我们没走多远,背篓就装了半筐,回程时还摘了些野樱桃,红得像撒在掌心里的碎玛瑙,咬一口满是酸甜的汁水。
闲时博汗他们会邀我去溪边钓鱼。
竹钓竿是他自己削的,鱼线是他们阿娘纺的麻线,鱼钩则用烧红的细铁丝弯成。
溪水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偶尔有银闪闪的小鱼游过。
我们钓了半晌,只钓上两条小指大的鱼,大伙儿却笑得开心,说要拿去给火塘边的阿爷熬汤。
傍晚时,寨里的牛角号会准时响起,带着轻快的调子。
木楼间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橘色的光映着吊脚楼的廊柱,女人们的歌声从溪边传来,混着男人们的笑闹声。
我坐在竹楼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阿婆给的绣片——上面刚绣了半朵山茶,线脚还带着体温,风里飘来烤玉米的香气,连晚风都变得软和起来。
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这日,“咚咚咚”一阵急切地鼓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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