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颗在污秽泥沼深处,在无数次虚假高潮和真实堕落的缝隙里,依旧在一寸寸冻结、又在一寸寸淬炼成钢的心,从未忘记——
活下去。
然后,咬断喉咙。
水声淅沥。
镜中的模糊人影,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像深渊回以凝视。
林姝站在淋浴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刺透皮肤,深入骨髓。
镜面被水汽模糊,但她不需要看清——此刻的表情,只能是空白。
所有在苏曼面前的狂热、卑微、餍足、激动,所有属于“琉璃宫头牌林姝”的情绪,都必须在水流冲刷下剥离干净,露出底层那个冰冷的、名为“复仇”的内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渗透得太深。
比如当那些污秽物接触舌尖时,身体深处炸开的、真实不虚的快感电流。
那不是演技能模拟的。
那是经年累月的“调教”、激素的改造、以及某种绝望之下破罐破摔的自我催眠,共同在她扭曲的神经通路上刻下的条件反射。
恶心吗?恶心。
享受吗?……也享受。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苏曼要的不是一个被迫营业的妓女,而是一个真正能从肮脏中汲取愉悦的怪物。
而她,林姝,正在不可逆转地变成那个怪物。
但这怪物的心脏最深处,还埋着一枚冰核。
一枚写着“林晚”名字的冰核。
她关掉水,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
镜面逐渐清晰,映出一张介于少年与少女之间的脸——柔和的轮廓,精致的眉眼,却有一双过于冷静、甚至冷厉的眼睛。
胸口柔软的弧度下,平坦小腹上那道粉色疤痕,是“林小姐”的印记。
疤痕之下,那处被保留的、无用的残迹,则是“林晚”最后的、畸形的墓碑。
她换上丝绸睡袍,走出浴室。
卧室华丽得像笼子,每一件摆设都在无声宣告主人的品味与掌控。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那把苏曼送的玳瑁梳子,慢慢梳理半干的长发。
动作温顺,眼神却落在梳妆台角落——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缝隙。
三天前,她利用一次“服务”后客人赏赐的、镶嵌碎钻的别针(经过巧妙改造),趁打扫间隙,将一枚从老房子通风管道里取得的、包裹着残留药粉的透明胶囊,塞进了那个缝隙。
那是父亲可能被毒害的证据之一。
是赵医生临终前颤抖着告诉她的秘密。
是她复仇清单上,第一个被勾掉的“取得药物样本”。
代价是,那天“服务”的客人有特殊的穿刺癖好。
那枚别针,在赏赐给她之前,曾短暂地停留在她身体某个柔软的部位,留下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孔洞,和一阵尖锐的、让她在虚假高潮中真实战栗的疼痛。
值得吗?
她看着镜中自己颈侧一个淡淡的吻痕(某个客人留下的),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必须去做。
头发梳顺,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
琉璃宫的后院在夜色中静谧无声,只有几盏地灯勾勒出枯山水庭园的轮廓。
这里白天是风雅沙龙,夜晚是欲望迷宫,而她,是迷宫里最诱人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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