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锦年手上那把龙渊宝剑就和尚方宝剑一样,他用此剑所杀的每一个人都在昌熙帝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论昌熙帝是多么地恼火,这样表面赠与的权力都是明明白白的。
而如果此事是真,那么昌熙帝只会更加恼火,锦年此行凶吉如何尚不分明。
“多谢……”有许多话想说,到嘴边却只剩这么一句,卫浮烟此言一出自己也觉分量不足,可是犹疑半晌反倒更不知要说什么,她重复道,“多谢,周怀意,多谢……”
周怀意不喜她如此生疏之言,便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这厢他正点头那厢便听哒哒的马蹄声,一个声音在一旁幽暗地说:“老四,你如此行事不大妥当吧?”
拓王?
这么快!
周怀意拍拍她肩膀在她耳边沉声说:“你在此休息一会儿,我下去看看。”说完便欲下马车,卫浮烟赫然伸手拉住他袍角说:“不,一起。”
这件事牵连太大,卫浮烟不想过分影响到周怀意。周怀意显然更想让她依言留在马车中,可是有人用剑尖跳开马车帘子傲然笑道:“老四……火烧松鹤楼,这景致极好,陪哥哥赏景如何?”
拓王看到卫浮烟脸色稍滞,他目光扫过卫浮烟和周怀意,然后不明所以地轻轻笑开,眼底涌动的满是刻意压制的疯狂情愫。
周怀意不动声色地揽过卫浮烟的肩,昭示之意明显,卫浮烟听他柔声说:“今儿让你受惊了!”
“王爷,别让拓王笑话了!”在面对拓王时卫浮烟自然是毫不犹豫地跟周怀意站在同一边,她顺势依偎在周怀意怀中轻声说,“不过是一场大火,燕京城之大,每日都有人运气不佳,区区一栋楼一场火,人家小楼的东家尚未哭天嚎地,我若是先行被吓到岂不是让拓王笑话了!”
周怀意淡然一笑低头只是对卫浮烟说:“这儿是松鹤楼,拓王的产业。”
“咦,果真如此?”卫浮烟笑道,“既然如此就跟没什么好说了,拓王又怎会在乎区区一栋小楼呢?拓王爷心下有大业身上有重担,若为一栋小楼分了做大事的心,哪里还衬得上拓王的英明神武呢!”
拓王明知二人做戏,却对他们的心有灵犀颇为感兴趣,加上他一双眼睛落在卫浮烟身上完全移不开,心中早已麻痒难耐。他绝非好色之人,但若是想要,不拿到手便寝食难安,就像动了心思要打一场仗就一定不能再被召回不战,否则宁可同生共死也要一战到底!因此卫浮烟话说至此他便频频点头道:“怀王妃所言极是!”
“那么拓王来此是为何意?”周怀意看起来丝毫不在乎。
拓王哈哈大笑说:“老四啊老四!本王收房三个,都比不上你怀中这一位!不过你在劫难逃,留得住的都是你的,能剩下,都是本王的!”说完目光便毫不遮掩地卫浮烟脸上流连忘返。
卫浮烟在马车中看不分明,只是周怀意微微收紧了抱着她的手,然后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卫浮烟心下明白发生何事,一时心中厌恶难忍。
“拓王,”卫浮烟靠在周怀意怀中不咸不淡地说,“妾身既然嫁给怀王,便是怀王府的当家主母。眼下虽说有些眼疾,但怀王府中之事自当亲力亲为。欠了我的我会讨回来,欠了怀王府的,也会让拓王府一点一点来补偿!”
这几句话说的浅淡又坦白,周怀意和拓王闻言都是一滞,周怀意是不想让卫浮烟牵扯其中,拓王却真正开始注意到卫浮烟也是他的对手之一了。
“王爷,回去吧!妾身累了!”卫浮烟轻声道。
他们至始至终坐在马车中半步未动,拓王拿着随身佩戴的宝剑挑着马车帘子同他们二人说话,彼此都无遮掩,彼此都不客气,彼此都极显厌恶。
“老四,”拓王倒退半步竟然要就此放过他们,他道,“在燕京之时我们相约对弈,让怀王府煮茶,本王的姬妾做点心,不知老四你可还记得?”
确有此事,连卫浮烟都记得。
“一个月后的今天,现在,还是这个地方,做哥哥的请二位共饮三百杯!”
还是这个地方?难道拓王打算重修松鹤楼?
周怀意却不动声色地回答:“好,只希望到时候拓王你还来得了!”
“做哥哥的担心的也是这个,咱们四人若是缺了谁,这局棋倒是没什么意思了!”
“此言极是。”卫浮烟也清清淡淡地回答,语气似调侃神色却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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