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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满月_江亭(第48章 我们也不是没有出轨的) 第(1/3)页

满月累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只觉得无比疲倦。

他回到地下仓房里,一句话也不说,把外套一脱,爬上戚崇衍的病床,挨着伴侣的身体一蜷,叹了一口气。戚崇衍默契地伸出胳膊把他揽入怀里,随即亲吻落在额头上。

满月用澄澈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伴侣。

然后他们接吻。

戚崇衍温热的嘴唇就了他的嘴唇,缓慢地、谨慎地上下摩挲,从唇角到唇瓣上,若有似无地蹭一下,感觉他没有拒绝,然后再一下。吐出的呼吸柔和、温暖,轻抚在满月的嘴唇上。

满月觉得有点痒,忍俊不禁地缩了一下,戚崇衍以为他不要,没有追。下一秒,小天鹅主动而热情地吻了过来,小巧的唇瓣在他的唇上盖了个戳,直直地印上去。

戚崇衍这才含住了他的上唇,毫不费力地吮吸起来,满月发出轻轻的喘息声,两手攀着他的肩膀,在逐渐加快的节奏中迷失理智。

一个吻接了很长时间。

满月快喘不过来气的时候,才稍微推了推戚崇衍。戚崇衍不勉强他,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身边。他们额头顶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就是不接吻,嘴唇也只有两公分不到的距离,满月闭上了眼睛用鼻子蹭戚崇衍的脸颊。

黑暗里,他描绘着戚崇衍的脸,额头是饱满、隆起的高地,鼻是削挺的山脉,眼是分隔的河水,河滩延伸出两片广阔的、光滑的平原。风从山脉吹来,花开的意义就是花开,旅行的意义就是行走,死亡的意义就是消逝。

戚崇衍活着。歌赛逝世。有的人活着,有的人死亡。

满月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息,睁开眼睛的时候戚崇衍正看向他。

“你爸爸......去世了,你会难过吗?”满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他问出来才觉得是不是不太礼貌,就好像戚崇衍是个冷血动物一样,亲生父亲去世了可能是不会难过的。

戚崇衍知道他想问什么:“会。”

满月又亲了亲他的嘴唇:“你会因此自责吗?”

戚崇衍莞尔:“我们在做心理互助吗?”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心理互助了。满月几乎要忘了他们还是互助伙伴。

“就算是吧。”满月觉得自己需要一些谈话。

戚崇衍抚摸他的头发,感受他柔顺的发丝从指缝间走过。他说话的时候,好像并不是在谈论死亡和弑父:“我对我父亲的死,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是我对狙击手做出的指令,下令射杀他的。我下令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在人类远古的各种各样的神话里,弑父的结局都是悲剧的,因此甚至可能背负诅咒。”

“可是你救下了珂赛特,救下了你的另一个亲人。而且当时你的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了,你在生病,生重病,你都不算是一个健康的人,糟糕的精神状态可能令你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所以,为了救赎而杀戮,就不算杀戮吗?”

满月皱着眉头,认真地思考这个有哲学意义的问题。

戚崇衍的感情其实更加直接:“当我醒过来,我意识到自己活着,我依然还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已经是一个失去父母的人,一个孤儿。我就明白,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背负的诅咒。”

“你认为幸存下来是命运对你的惩罚?”满月明白了。

戚崇衍张了张口:“‘幸存’到底指的是‘因为幸运所以生存了下来’,还是‘因为生存了下来而感到不幸’,恐怕有待商榷。在我父亲这件事上,我的‘幸存’可能是后者。”

在这个特定的时间、这个特定环境下,满月想不出反对他的论点。

“你‘死’了的那几个小时里,”满月慢慢地艰难地说:“我也有过轻生的念头。”

戚崇衍眉心一震。

满月挪了挪身体,离戚崇衍更近一些,让自己靠着戚崇衍的胸口:“当时我觉得很痛苦,充满了自责的情绪。我的大脑不断地、强迫性地、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如果你不去救我,你能按时把治疗做了,就有很大可能性不用‘经历死亡’。我想了很多理由来反向地劝说自己,但是都无法绕开这个逻辑。它就像……就像活着,很强硬,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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