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列车的事情吧?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那小子也不告诉我,我还是在新闻里看到的。我着急,怕他有个万一,就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结果联系不上,只能找到这里来了。”
这就是李孚匆忙狼狈的原因:“我不是想打探你们年轻人的隐私,他也那么大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应该管那么多了,但作为父亲,总有担忧他的权利。你说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电话也不接一个,怎么能不让人着急?”
满月理解他的心情,他也觉得戚崇衍失联的做法欠妥。
“也许他这时候不方便接电话吧,”满月安抚这位忧心忡忡的父亲:“要不然我试着给他发一条信息,看看他会不会回复我。请您稍等。”
他上楼找通讯器给戚崇衍发了一条信息。
——戚先生,你的父亲来找你了。他很担心你,请在方便的时候给他回个电话,谢谢。
信息发出去后两秒钟戚崇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在家里?没吓到你吧?”戚崇衍很直接。
满月也好奇他这么长时间到底在干嘛:“没有。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背景音里有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戚崇衍答:“现在。”
满月听到了窗外有人关车门。他跑下楼去,戚崇衍正好进门。
李孚见到儿子松了口气:“没事吧?”
戚崇衍和他短暂地拥抱:“让您担心了,抱歉。”他解释了原因:“警局询问室里面不允许带通讯器,所以我没能接到您的电话。从警局出来我就回来了。”
这个解释很合理。李孚问:“很严重?为什么要你去警局?”
戚崇衍看了一眼满月。
满月连忙避开:“我……先上楼了,你们先聊。”
戚崇衍不是想让他回避:“不用。”他只是不想吓到这只小天鹅,“三个人都正式移交给警方了,警察在他们的通讯器里找到大量含有……极端描述文字的文件、对话记录,应该是自然教的信徒,警方认为这次事件可以定性为恐怖主义袭击。他们的目标不止有我,还有不少社会高层精英。具体的分析和侦查还需要时间,然后接下去就是公诉流程。”
李孚皱眉:“这些邪教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对公共交通设施都敢破坏,要立典型严惩。”
“什么是自然教?”满月问。
戚崇衍解释:“是这几年在大陆城一个很出名的宗教教派,本来的教义是崇尚自然,爱护环境。但是发展壮大之后,慢慢变得具有攻击性,主张的教义也越来越繁冗,不仅反对工业,反对一切化工品,也反对现代医学,几乎整个科学体系都在他们的反对主张内。一部分极端的入教信徒甚至会要求自己回归手工劳作、耕田织衣的古朴生活。”未了,他补充:“你在城里看到的很多抗议活动就有大量他们的信徒。”
“那你去警局是为了……”
“警察怀疑,我身边有‘老鼠’。”
李孚一惊:“什么?为什么?”
戚崇衍以为事情很明显,没想到还需要解释。
只听满月说:“因为他们知道戚先生的行程。想要破坏列车制造意外事故来杀掉戚先生,首先要肯定他在昨天的那个时间的确会从浊水乘坐磁悬浮列车,而且要精准地确定他上的是哪一趟车,要不然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磁悬浮发车的间隔时间非常短,每五分钟就有一趟,要精准定位车次的难度也大,任何微小的因素,比如系一次鞋带、买一瓶水都可能让车次有所变化,除非……”
李孚终于明白了:“除非跟在崇衍身边的人,非常亲密的人,实时向他们报告崇衍的行程,他们才能精准地定位车次,给那趟车做手脚。”
戚崇衍和满月对视一眼,满月露出善意的微笑。
“你心里有人选吗?比如昨天跟着你的保镖?”满月提供了一个参考答案。
李孚摇头:“不不不,不只是保镖,这些人不敢随随便便出卖你,他们也想不了那么周全,安排不了这么缜密。一定有人幕后策划,有上面的人,有我们这一层的人。”他严肃地说:“靠警察是肯定不行的,我们自己内部要进行清查,明天开个会,等等,不行,开会太高调了,会打草惊蛇,要悄悄地查……”他紧张地攒拳咬牙,在原地来回踱步。
戚崇衍打断他:“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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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满月 江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