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蓬编得非常密集,几乎透不出光来,上面还刷了一层桐油,下雨天应该也没有问题。
幔车的两支长把手套在一匹马上,而马身后对着地车蓬前面只用一块麻粗布连成一个布幔帘子垂下来遮住。
一个车把式看荀羡、桓豁两人走了过来,连忙取下一个不高不矮的小板凳,放在车架下面,然后一伸手掀起布幔,恭敬地等候两人上车。
荀羡和桓豁看到这架势,不由地犹豫了一下,然后前后弯腰踩着小板凳钻进幔车厢里。
放下布帘子的车把式把板凳一收,轻轻地往布帘子前面的一小截车板上一坐,然后吆喝一声,马车顿时缓缓地起动,向长安不缓不急地驶去。
两人的随从也慌忙钻进十几辆马车,还有早就准备好了的数辆装行李的幔车,都一起跟在后面向长安驶去。
这幔车就没有驿车坐着舒服了,要颠簸一些这车速不是很快,所以还没有受太大的苦头。
荀羡转头对旁边的桓豁问道:“朗子兄,你是什么时候从襄阳动身的?”“十天前。”
桓豁立即答道。
“那时我刚从南阳和你兄长桓大人告别。”
荀羡点头道。
“这仗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了。
从南阳到鲁阳、昆阳,再到现在的梁县,我荆襄已经损失了近四万余众了。”
桓豁感叹道。
荀羡不比殷浩,在桓氏兄弟心目中印象不错,加上桓豁是个厚道人,忍不住就在荀羡面前感叹起来了。
“损失这么大?”荀羡不由大吃一惊,他在鲁阳略微问过桓温有关战事和损失,桓温很是黯然,不过没有告诉他详细的数字,今日一听,居然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大。
“这主要是中路的地势险要,伏牛山、熊耳山、汝水,能打到梁县城下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是别人打,说不定还在南阳、鲁阳转***呢!”荀羡含蓄地答道。
桓豁明白荀羡所说的意思。
听到这里,也觉得这位年轻地方伯说了一句公道话,但是他满腹的牢骚才刚刚开了头:“我就是想不通曾镇北为什么不出兵河洛,和我中路军南北呼应,一举收复洛阳故都。”
荀羡摇了摇头,正准备开口劝解,却见桓豁自己又答道:“其实我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权术?就是因为权术!结果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我们在南边打得尸山血海却还看不到河洛的影子。
可离河洛最近的镇北军却莫名其妙地跑到河洛北边的并州去大打出手。”
桓豁突然顿了下来,低声对荀羡说道:“令则大人。
你一路上有没有发现。
这北府会有多少兵马?”荀羡一愣。
想了一会说道:“不好说,我不清楚曾镇北是如何招兵的,但我估计可能会有二十万左右吧。”
“二十万?令则大人,告诉你吧,前月,秦州刺史武子先生给我兄长写信,无意中提到。
北府现有有骑兵十二万!而且都是几经挑选的精锐骑兵。”
桓豁忿忿地说道。
“什么?”荀羡着实吓了一大跳。
十二万骑兵,现在江左朝廷能凑齐一万二千骑兵就不错了,估计还得连骡子带驴子一块算上。
“真是想不到北府地实力居然强大到了这个地步。”
荀羡知道桓温和北府许多人有千丝万缕地关系,自然能拿到第一手资料和情报。
想到这里,荀羡不由苦笑起来:“看来朝廷和源深恐怕真是一厢情愿了。”
听到这里桓豁一下子听出荀羡话中地意思来,但是他却不敢接言,因为尽管曾华让人又畏又恨,但是他却和荆襄桓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冒失。
桓豁低头想了一下答道:“其实曾镇北有三十万兵马也不足为奇。
想我江左不包括北府就有四十多万兵马却还是觉得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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