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西羌之地大肆烧杀抢掠,我也成了他们的奴隶。
在替他们挤羊奶、放牛数年之后,这位碎奚发现我不但识字,还能讲羌语、氐语和官话,于是提拔我成了他的参事。
一个菇毛饮血的蛮子要什么参事?真是可笑可笑!”听到这里,刚才还在那里安静倾听的碎奚在那里又吼起来了:“你这只晋狗!老子抬举你,让你呆着我的身边,好吃好喝,言从计听,你居然如此诽谤我!”“言从计听?好吃好喝?高兴了你就赏我一块羊腿肉;不高兴就是皮鞭交加,拳脚招呼。
的确,我只不过是你身边一条晋狗而已。”
笮朴苦笑着说道,却根本连看都不看碎奚。
碎奚越发的暴躁,挣扎着要站起来用脚踢死笮朴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你大爷,真把老子当隐形人。
绑着你都这么猖狂,要是松开你岂不是连老子都一块吃了。
“常山!”乐常山马上从身边闪了出来:“大人,小的在!”“找块布把这个鸟人的嘴巴堵上,然后给我好好收拾一顿!跟他娘的苍蝇一样讨厌!”“遵命大人!”乐常山乐呵呵地转身跑到门外不知把谁的包脚布给翻了出来,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脚丫子味道。
乐常山把布揉成一团,然后往正准备破口大骂地碎奚嘴里一塞。
然后对着碎奚的肚子就是几脚,“服不服?还嚷嚷不?”过了好一会,碎奚被踢得只见出气不见进气了。
“好了,不要再踢了,再踢杨初的女儿就要守寡了。
留他一条命,我还另有用处。”
曾华挥挥手阻止乐常山的继续“施暴”,然后叫他找两人把碎奚拖出去,再找随军的医生给看一下,好好医治一下。
“笮朴,你有字吗?”曾华转过来又问道。
笮朴迟疑一下说道:“我字素常。
好久没人问我字号了。”
“那我就称你素常兄吧。
前些年朝纲不振,乱臣奸贼纷纷施展野心,玩弄权柄,把好好的大晋江山弄得如秋叶残雪一般。
混居的胡人乘机乱国,真的是国已不国,苦了我千万百姓,象素常兄这样家破人亡的不知有多少。
今天我能从吐谷浑人手里救得素常兄,却是天意,可以说是老天不亡素常兄呀。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好好将你安置好。
只是不知素常有何打算,只管说出来。”
曾华一边亲手帮笮朴解开绳索,一边说道。
笮朴听到这里,突然伏地嚎啕大哭,哭声悲凉凄惨,闻者无不动颜。
而曾华还是蹲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笮朴,也不安慰劝阻,只是让他放声大哭!过了许久之后,笮朴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身上满是泪痕污迹,他咬着牙对曾华说道:“曾大人,你说我哪里还有去处可去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只希望去现在还安宁的荆、湘州安安心心地当一位农夫,残喘余生吧了。”
曾华盯着被自己勾起伤心往事而万念俱灰的笮朴,突然问道:“素常难道不想回天水故里了吗?就永远这样做一个孤魂夜鬼吗?”笮朴不由一震,扬起头望向窗外,就好象入定了一样,想着想着脸上又有两行浑浊的泪水悄然无声地流了下来。
“素常兄,我知你在西羌和吐谷浑呆了近十年,精通羌语、氐语和吐谷浑话,并熟悉那里的情况。
如果素常愿意的话,能否留在军中效力。
如果曾某人没有战死在阵前,一定保证让素常兄在有生之年回天水故里。”
笮朴转过头来直盯着曾华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明白,大人有大志,如果大人不嫌弃小人是个无用之人的话,小人愿留在大人驾前以供驱使。”
曾华走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笮朴的手,诚恳地说道:“有先生的相助,我如鱼得水,迷途明道。”
既然成了自己人,大家什么话就好说了。
曾华领着笮朴来到镇南将军府的书房,摒开左右,关上门开始密谈。
“先生,我现在抓了吐谷浑部的世子碎奚,我下一步该怎么做?还请先生教我。”
曾华开口道。
笮朴听到这里不由一笑,看着曾华许久没有说话,最后带着点嘲弄的味道说道:“大人还用我教吗?恐怕大人还没入仇池就已经把后面几步的棋都想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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