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了一阵子,这些被分迁的世家豪族们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个时代已经变了,自己必须要紧随这个时代的变化,否则会被历史和时代所抛弃。
将江左朝廷的实力收拾得差不多,北府又开始嚷嚷了,请求曾华受禅地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毕竟天下大势已经摆在那里了。
开始的时候,各地“改朝换代”的祥瑞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不过很快被曾华等人斥退了。
身为圣教最高领袖地曾华不缺这些“天意”,而且对这些自己玩剩下的把戏更是不屑一顾。
祥瑞风消失了,可是“民意大潮”却汹涌而来。
国学,州学,各地乡绅士郎,军中将士,宗教人士,名士教授,纷纷联名上书,请曾华受禅。
而在这股大潮中,总有些不和谐的声音,他们都是晋室的死忠分子,他们就像是与战车决斗的螳螂,虽然勇敢但是却充满了悲壮。
王就是其中一个。
“安石应方平(袁方平)所约,去雍州大学讲学去了。”
王彪之淡淡地答道。
“雍州大学?安石先生又去雍州大学去了?昨日不是还在长安大学吗?不知叔叔能否告知侄儿,安石先生何日能回来?”王很郁闷地继续问道。
“估计还得有个几天吧。”
王彪之抬头看了一眼王答道。
“叔叔,北府和秦王步步紧逼。
我们不能再退让了。”
王犹豫了一下,弯腰拱手施礼道:“还请叔叔和安石先生出面,振臂一呼,召集天下有志之士共同匡扶社稷。”
王彪之默然许久,最后才出言问道:“元琳,你知我这些日子在看什么吗?”王听得一愣,心中虽然满腹地不满。
但还是恭敬答道:“侄儿不知。”
“我这些日子一直再读北府所立地律法。”
王彪之从书桌前站起身来。
书桌靠椅都是北府特有的东西,但是几经流传,如王彪之这样地江左名士也已经习惯使用了。
“北府所立律法有《刑法典》和《民法典》,有《官府体制法》,有《商法》,有《教育法》。
有《赋税法》,有《度支审计法》,有《户籍法》,有《宗教事务法》,有《兵役法》,有《情报保密法》,有《邸报出版法》,有《驿邮法》,有《盐铁专卖法》,有《海事法》。
有《水土山林禁时法》,林林总总有三十余部。”
王彪之一边缓缓走到王的跟前,一边一一数道。
“如此多的律法。
正想不通江右百姓怎么受得了?重典繁律,最后还不是纲纪败坏。”
王很不屑地接言道。
“元琳,你真的这么想吗?”王彪之挥手示意王坐下后,然后坐在旁边地靠椅上幽然叹息道。
“叔叔,侄儿我……”王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北府这么多律法不是胡乱立地。
“我和安石这半年来奔走长安各处。
交游各色人等,就是想了解北府到底有多强盛。”
说到这里。
王彪之看了一眼王说道,“元琳,当你第一次进入到长安时,你的心里难道没有感受吗?”是啊,当时江左朝臣来到长安时,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城,这才是天下的中心,他们心里的震撼不言而喻。
王没有做声,但是王彪之却明白,恐怕自己这个侄儿和自己一样,对于北府的强盛,对于长安地繁华,对于咸阳那满城的工场,对于北府路上忙碌的商旅,对于北府田地上那些满是笑脸的百姓,他们到现在心里还满是那挥不去的畏惧和无奈。
“除此之外,我们还要知道北府为什么会如此强盛!”王彪之默然了一会继续说道。
王低着头,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叔侄俩坐在那里相视无言,整个书房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知了在拼命地叫。
“叔叔,那你看明白了吗?”王终于抬起头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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