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璋瞳孔微缩。
须臾,神色更冷,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拽到了身前。
他的拇指顶着她的下巴,迫她扬起头来,利刃般目光看进她眼底。
他看得极深,她快要窒息。
窗台上,蜡烛的火苗被风吹得不停变换方向。
烛光交替照在两人脸上,照出她眼中的拳拳情意,和他眼中的防备探究。
他的大掌越收越紧,薛兰漪视线越来越模糊,眼见火光就要熄灭,重新回到一片漆黑。
薛兰漪的手虚弱地搭上了他的虎口,拉着他抚上她心跳的位置。
“妾心如磐石,不可转矣。”声音断断续续。
然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次强有力的心跳,送进魏璋掌心。
多么可笑的讨好之辞。
魏璋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指骨蜷回。
“别离开我!”她双手坚定地抓住了他的指,“我想要你,只要你……”
风停了,微弱的烛光最终全然偏向了她。
周围一切,包括魏璋都被吞噬进了黑暗中。
只有她身上披着温柔的光晕。
她自下而上望着他,鬓发微湿贴着清瘦的脸颊,一汪春水中只映出他的模样。
根本就是一朵菟丝花,离不得人。
连呼吸都紧缠着不放,每一次起伏,心尖便蹭着魏璋的指腹。
那是和他的指温截然不同的滚烫。
空气在缓慢流动,微醺。
下一刻,如玉长指捻住了亵衣边缘那抹不一样的温度。
他们俩在少年笑意明媚的画像前行了初次……
薛兰漪以为昨夜她将心剖给他看后,他们的关系可以贴近些。
可是,没有。
若说魏璋从前待她只是冷淡,今早更无端生出了厌烦和避忌。
薛兰漪几不可闻叹了口气。
柳婆婆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腕,“姑娘莫急,哪有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世子准姑娘入国公府,那就是对姑娘上心了呀。”
薛兰漪当然知道深渊底下的人想要够到一片云彩,何其困难?
不过是争一个来日方长罢了。
“无妨。”
长睫轻颤间,她已不见伤神之色,默默收捡了一地狼藉,往书房去。
柳婆婆瞧她身子虚软,就跟了上来。
“妈妈……”薛兰漪顿住了脚步。
昨儿夜里闹得太凶,书房里实在不堪入目,尤其那幅画因动情时被她……
薛兰漪耳垂微烫,“劳烦妈妈先去置些蛤粉过来。”
“蛤粉?”
蛤粉多大用来作画,他们这个院落里都是贱籍,谁还会舞文弄墨不成?
柳婆婆摆了摆手,“院里不曾置办过蛤粉,姑娘要那些读书人的玩意儿作甚?”
薛兰漪没答,卸下一对珍珠耳环给了柳婆婆,“妈妈把此物磨成粉,用温水和得稠稠的送来书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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