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牵机铃” 的余音似有若无,缓缓消散。
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崔猛粗重的喘息,断腕者的呻吟,以及其他人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衣衫凌乱、面色灰败的丑影时,那充满了后怕与惊骇的眼神。
主屋内,吴怀瑾缓缓放下挑着窗缝的手指。
驿站内的厮杀声已渐趋平息。
他的目光幽深,落在丑影所在厢房的方向。
神魂操控…… 针对性极强,手法阴毒隐蔽。
目标,是他这支队伍里神魂防御最薄弱、也最容易从内部造成混乱的一环。
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那枚冰凉的玄鸟令牌。
子纣…… 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对他这支队伍的 “了解”,可真是 “体贴入微”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丑影在一片冰冷的黑暗中悠悠转醒。
后颈传来钝痛,识海像被撕裂过,残留着针扎般的刺痛。
破碎的记忆画面猛地涌入 ,僵硬起身,不受控制的手,抓向崔猛咽喉的尖锐指甲,那股陌生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冲动……
“嗬……”
她倒抽一口冷气,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比直面沙蜥蝎更甚百倍。
这恐惧的源头,是她自己,是这具竟然会违背她意志、攻击同伴的躯壳,是那个潜伏在她体内、不知何时会再次夺走控制的 “怪物”!
脚步声靠近。
她看到那双玄色的靴子停在自己眼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下来。
她没有哭诉委屈,没有辩解求饶。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从冰冷的地面上挣扎起来,甚至顾不上散乱的衣裙和歪斜的珠钗。
然后,她像一条真正的、畏惧主人的牲畜,深深地匍匐下去,将整个身体尽可能地蜷缩、贴服在粗粝冰冷的地面上。
额头死死抵着沙石,用力到能感受到碎砾的尖锐。
“主人……”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彻底的绝望,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奴…… 奴的魂…… 坏了……”
她稍稍抬起一点视线,不敢去看他的脸,只敢望着他靴尖沾染的尘埃与暗红血渍,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这具皮囊和灵魂的憎恶与恐惧。
“奴控制不住…… 这身子…… 这神魂……”
她猛地又磕下头去,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求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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