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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村正名满天下_李花落尽桐花开(第20章 老天爷给的一份特别的福气) 第(1/2)页

禾嘉用力点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心里既紧张,又涌起一股被委以重任的庄严感。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把钱看得牢牢的。

禾丰也被要求一同去帮忙。常氏在这点上很清醒:家里就这一个男孩,却万万不能养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性子。没有那个命,就别学那套虚的,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

禾田深以为然,趁着出发前的空隙,教禾丰念了两首诗:“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揣好,有空就看看,念念。树枝作笔,沙土为纸,试着划拉认字。”她看着弟弟稚嫩却认真的脸庞,“知识学问,是别人偷不走、抢不去,能跟你一辈子的东西。力气能干活,脑子能想路,书本能开眼。咱家现在条件有限,但学不学,在个人。”

禾丰接过那还带着墨香的纸,小心折好,贴身收藏。他仰头看着二姐,觉得二姐的眼神和语气里,有一种他从未在旁人那里感受到的期望与信任。这信任沉甸甸的,让他胸口发热。

他用力点头:“二姐,我晓得了。我一定认真学。”

他心中暗想: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以后要撑起这个家。二姐说得对,光是力气还不够,得有脑子,有学问。看着二姐推起那辆沉重的独轮车毫不费力,再看看自己细瘦的胳膊,一股混合着惭愧与决心的情绪翻涌上来。

得快些长大,长得有力量,得变得像二姐一样有见识才行啊。

禾老三趿拉着鞋,将妻儿送到院门口。他的脚伤未愈,禾田严令他不许跟去,看好家,做好后勤,把喂鸡洒扫、看门煮饭这些活儿做好。

禾老三倚着门框,目送那一小车叽叽咕噜地融入朦胧的晨色,心里又是牵挂,又是慰帖。

——这个家,有了主心骨,正在往好里奔呢。

禾田稳稳掌控着小推车,微微躬身,走在前头。全实木的车子本就沉重,加上满载的炉具、汤桶、食材碗筷,分量着实不轻。可在她手中,车子仿佛没了重量,轱辘碾过冻土,发出均匀的“吱呀”声,行进得平平稳稳,车上码放的东西几乎纹丝不动。

常氏裹紧夹絮旧棉袄,踩着厚实的蓊鞋跟在车侧。不算宽敞的车厢里,挤坐着禾嘉和禾丰姐弟俩。为了多装东西,车厢本就不大,两人得紧紧挨着,膝盖顶着前面的隔板。

“二姐,我下来自己走吧,路不远。”禾嘉再次小声请求。被二姐像安置易碎品一样抱上车厢,她既感到一种陌生的、被呵护的温暖,又有些难为情。

自己明明只比二姐小一岁,却显得这般无用。同时,她心底又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有力气、有主意、会维护家人的二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让她安心,也让她暗暗渴望自己能变得更有用些。

禾丰的感受则更为复杂。他亲眼看着二姐轻松提起他使出吃奶力气也绝搬不动的大汤桶,稳稳放入车中;看着她推起这满载的车子,步履稳健,呼吸都不见急促。那种举重若轻的沉稳气度,是他目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作为家中唯一的男孩,他从小听多了“将来靠你”的话,可此刻在二姐身边,他忽然觉得那期待变得具体而沉重。

自己该如何做,才能真正成为这个家的倚仗呢?光会念几句诗就行了吗?

八岁的男孩,第一次对“责任”和“未来”有了模糊却严肃的思考。

跟在车后的常氏,看着二闺女纤细的背影,心情更是五味杂陈。二舅说这孩子随了禾家人,力气大,她当时只当是客套。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震惊之余,许多念头纷至沓来:

宋家知道吗?若是知晓了,会不会因此嫌弃、说道她?一个姑娘家,力气大成这样,终究不是寻常事,将来议亲时,怕是……

若这份力气是生在丰儿身上,那该多好,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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