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当天,在费劲心思和别人换了班,犒劳下属请了一顿大酒顺便给自己壮足了胆之后,亨利伴着夕阳提前来到征兵处,他穿上了闲置许久的常服西装,擦亮了配章和印度丝绣的阶级条,带上了精心准备的笔记和巧克力,到理发店刮脸修面做足了一切准备,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白衣少女。
“她叫啥?奥马哈?还是那个呼号?这帮娘们是怎么称呼对方的来着?早知道就留下内华达的联系方式了…”亨利想到这儿就想要和内华达一样抓抓头发,但又害怕弄坏了刚做的发型,他只得想办法转移注意力,同时满怀着不安与期盼等候着少女的“赴约”。
在低头看了不知道多少次手表,抬头数了多少次星星,看了多少面街边的橱窗, 被小孩叫了多少次海军叔叔之后,亨利选择躲在街边电话亭里,拿出香烟踌躇着望向征兵处前的街道。
就在手表的指针走向西偏南30°的时候,那那一袭白色的身影终于是出现在了亨利的视野中,这一刻,亨利的心狂跳起来,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推开电话亭的门,努力做出一副自然的体态向着与少女的同一个目标走过去,甚至忘记了自己遗落在电话机上的一满包香烟;他竖起耳朵努力地辨识着少女的步伐,自己精确地调整着节奏,犹如反潜作战时的声呐兵,一边探听着她人的动向,一边修正着自己的“航向”,在他脑中适时的响起了操舵指挥的指令:ThreeTwoOneMark.
两人几乎是在并行的一刹那同时转头看见了对方,也许是命运使然,又或是依心而行的航迹碰撞而出的微弱激荡,亨利的这次出击算是有了个良好的开端。
“咦?我见过你…你是那时的艇长?”
“啊,真是巧合,海军的小姐。”事实上如果没有那声“啊”来起头,亨利会当场失语。
“接下来说点啥,快想想啊!”亨利在心里“大声密谋”着,他本以为两人一个见面然后直接走进影院就算事,却没想到不知是谁先停住脚步导致二人卡在了阶梯上。
亨利试着从少女身上找些线索,但她这身虽然夜幕笼罩但依旧耀眼的白色制服上找不到一点可以念的单词。
而少女像是没有感觉到一点尴尬,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盯着亨利看,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偶遇的惊喜,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学老师,无论何时都这样期待着学生的回答。
“抱歉,小姐,我不知道如何称呼你。”亨利还是对着自己打理好的发型挠了下去,不过为了降低损失,他只是挠了挠后脑勺。
“怀特。”
“好久不见了怀特小姐,您今天也是为了菲奈斯先生来的吗?”
“不如说是为了本片所有的演职人员。”
亨利庆幸自己现在还能记起一点关于今晚上映电影的背景知识,毕竟自己在思考如何称呼这位“白小姐”的时候就已经大脑空空了。
“那咱们先进去吧,虽然观众不会太多,但好位置是永远受欢迎的。”说完,亨利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一同进入征兵处内。
一部优秀的电影无论上映多久都会永远保持着惊人的观赏性,像是这天晚上放送的《狼口脱险》就是这样的影片,即使亨利已经提前看过一遍,他仍然期待着片中各个笑点的出现,即便他已经读过专业的影评资料,但当他回头再看回来他同样会被演职人员的表演与推动剧情的小包袱小细节感到欣喜;甚至在观赏影片的时候他一度无视了身旁的意中人。
奥马哈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观看这部影片了,她几乎可以背诵每一名角色的台词甚至是表情动作。
在漫长的服役时光中她无数次的回想起影片中各位角色的行为举止——如果反潜作战只是像拿南瓜砸人那么简单,如果对空射击时自己恰好对了个斗眼,如果自己的敌人都是群骑凳子的大孩子…
但是,战争依旧在继续,甚至已经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观影的欲望正在消散,荧幕内外的角色正在逝去,就连一同观影的伙伴都会在人间永远的谢幕。
亨利的出现是个惊喜,虽然这个男人的眼睛确实不大老实,但他确实是一个可以一同欣赏电影的伙伴,如果他的职业安稳一点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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