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面上有推车轮碾过的浅痕。
有阵绳拖过时留下的麻屑。
有三十七双鞋在一日内踩过的灰尘。
井栏上的旧裂口里,嵌着去年冬日落进去的一根羊毛。
一只飞虫曾在井沿停留。
翅膀扇动时掀起的尘粒,仍在蛛迹感知中留下一道极淡弧线。
声音也化作痕迹。
木轮的吱呀。
搬运小吏那句抱怨。
安全司老卒敲击井栏的节奏。
甚至连井底滴水的间隔,都被一根根无形蛛丝牵起。
这便是蛛迹真正可怕的地方。
它不替陈一天说谁是敌人。
也不会把一个人的姓名、出身、心思写在头顶。
可只要有人在这片天地里走过、碰过、呼吸过,便总会留下东西。
蛛丝马迹!
陈一天将那些杂乱细线一层层拨开。
先去掉今日以前的旧痕。
再去掉安全司封井后留下的痕迹。
最后,只剩云纹坠井前后的一小段。
一名搬运阵材的小吏从井边经过。
鞋底沾有白纸粉。
左脚略向外偏。
右肩常年负重,走路时比左肩低半寸。
他在井旁停了三息。
不是探井。
只是把阵绳往肩上紧了紧。
一切都很正常。
陈一天却没有把蛛丝移开。
日光从东南方落下。
井栏有影。
推车有影。
就连小吏肩头那捆麻绳,也在地上拖出一团杂乱暗色。
唯独那个人脚下,少了一块。
不是影子淡。
是根本没有。
他走过青石时,鞋印、汗气、衣角带动的风,全都在。
本该随着他移动的影子,却像被一把剪刀贴着脚边裁走了。
陈一天的神魂顺着缺口往下探。
旧井深处,一根灰线骤然绷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五色仙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