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这番彻底扭曲的“价值论”震得心神剧颤,一股寒意混合着被彻底否定的暴怒席卷全身。
我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油门踩到底,黑色的奥迪发出沉闷的咆哮,紧紧咬住那道红色的魅影。
时代广场,临江市的地标,奢华与欲望的象征。
母亲那辆扎眼的红色丰田车熟练地滑入地下车库。
我的奥迪紧随其后。
电梯直达顶层。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低调奢华的艺术品陈设,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俯瞰全城的壮阔景色。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的醇香和金钱堆砌出的优雅静谧。
母亲显然来过。
她无视侍者殷勤的引导,踩着那双细得惊心的黑色高跟鞋,“嗒、嗒、嗒”地径直走向观景视野最好的一个靠窗卡座。
那身紧身低胸的超短裙套装,将她丰腴的身体曲线暴露无遗——紧绷的上衣勒出饱满到几乎要破衣而出的胸部轮廓,低开的领口下雪白的乳沟在顶灯光线下晃眼;超短皮裙紧紧裹着浑圆挺翘的臀部,随着她刻意的扭动,臀浪翻滚,短得几乎让人担心她坐下时是否会走光,黑色丝袜包裹的丰腴长腿每一步都踩在周遭男性顾客或明或暗的惊艳目光上。
她像一个移动的、散发着成熟肉欲的焦点,与这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毁灭性的吸引力。
李伟芳还没到。
她无视所有目光,在卡卡座坐下,双腿交叠,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绷紧。
她拿出小镜子,面无表情地、近乎麻木地擦拭着脸上花掉的妆容,试图修补那层脆弱的伪装。
我就在她斜后方不远处的另一个卡座坐下,点了一杯最浓的黑咖啡。
侍者对我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我冷着脸挥挥手让他离开。
我的视线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那个背对着我、却又仿佛将每一寸曲线都展示给我看的女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咖啡的苦涩在我口中蔓延,却远不及心头那万分之一。
终于,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影畏畏缩缩地出现在门口。正是李伟芳!
他显然被这金碧辉煌的场所震慑住了,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脚上的皮鞋沾着泥点,头发似乎刚用水胡乱梳过,但依旧油腻。
他佝偻着背,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像个误入巨人国的小丑,浑身上下都透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穷酸和窘迫。
然而,当他的目光终于搜寻到窗边那个身影时,那张黝黑、布满风霜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卑微到尘埃里的光芒!
他几乎是踉跄着,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激动和惶恐,朝着母亲的卡座小跑过去。
母亲也看到了他。她放下了小镜子。
就在李伟芳快要跑到卡座前时,母亲站了起来。
她脸上那种麻木和空洞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到极致的、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温柔笑容,像一朵在污泥里强行绽放的假花。
她主动迎上前一步,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各种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亲昵地,挽住了李伟芳那条粗糙的、沾着泥点的胳膊!
“伟芳,你来啦!”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甜腻的、近乎虚假的欢快,清晰地穿透了咖啡厅的背景音乐,也清晰地刺入了我的耳膜。
李伟芳受宠若惊,黝黑的脸膛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结结巴巴地:“江……江老师……我……我……”
“走,坐下说。” 母亲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炫耀姿态,挽着他,像挽着一个凯旋归来的英雄,扭动着被超短裙紧裹的圆润臀部,亲亲热热地坐回了那个位置绝佳的卡座。
我的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陶瓷咖啡杯壁,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吱声。
杯中的黑色液体剧烈地晃动着,映出我因极致的愤怒和耻辱而彻底扭曲、狰狞如恶鬼的脸。
***
咖啡杯冰冷的陶瓷壁几乎要被我的指力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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