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她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
“为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涂着裸色唇膏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具成熟风韵、却带着不容置疑侵略性的笑容,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我的眼底。
“维民,你看着姐的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者的自信和一丝刻意为之的“坦诚”,
“姐承认,姐是比你大十几岁。”
她毫不避讳地提起年龄差距,仿佛那是一种成熟的魅力。
“但!这重要吗?”
她的语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和占有欲:
“你看看你自己!陈维民!还不到三十岁!不到三十岁的实权市长!全省最年轻的主政一方者!前途无量!手握重权!英俊不凡!哪个女人见了你不动心?哪个女人不想成为你身边的女人?!更何况……”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种强烈的蛊惑,“是姐这样……懂得欣赏你真正价值的女人!”
她的话语像最甜蜜的毒药,精准地撩拨着男人内心深处对权力和魅力的自恋。但我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薛晓华见我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急迫,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祭出更重的筹码。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深沉,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感激”和不容置疑的事实:
“维民!你真忘了?!忘了我们是怎么开始的?!”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真挚”,甚至带着一丝追忆往事的迷离。
“那年你才多大?高二吧?穿着临江一中的蓝白校服,瘦高个,像个没长开的小白杨。”
她的描述瞬间将我拉回那个混乱的傍晚:
“还记得吗?维民,姐那时候……呵,不是什么董事长,就是街面上一个带人抢地盘、拎着砍刀讨生活的疯婆娘!”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那次栽了,被对头堵在死胡同,后背挨了一刀,血把巷子里的臭水沟都染红了。是你!放学抄近路经过,明明吓得脸都白了,腿都在抖,却还是咬着牙,脱下你那件干净的校服衬衫,死死摁住我的伤口,硬是把我从鬼门关拖了出来!你忘了你当时哆嗦着打120,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了?!”
这段尘封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被她骤然揭开,我冰冷麻木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一丝微澜。
那个雨夜,冰冷的巷子,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和太妹一样的薛晓华苍白失血却异常凶狠的眼神……模糊地浮现在眼前。
薛晓华捕捉到我眼神的细微变化,语气更加“动情”:
“那件沾满我血的校服,后来被我偷偷洗干净,留到了现在……那是我薛晓华这条贱命,第一次被人当人看,第一次有人不嫌弃我满手血污!”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定。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跟那些只会欺软怕硬的怂包不一样!你有种!心也善!”
她的描述极具画面感,仿佛那场生死危机就在昨日。她涂着精致蔻丹的手用力捏了捏我的手,仿佛在汲取力量:
“后来,你出息了,考上了名牌大学的地矿系。我知道你寒暑假回来,就背个破帆布包,揣着地质锤和笔记本,像个野人一样往临江周围那些鸟不拉屎的荒山里钻!”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我那时候生意刚有点起色,手底下养着一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兄弟。有次你灰头土脸地从山里回来,跑到我那个破台球厅,眼睛亮得吓人,跟我讲什么稀土矿,什么战略资源……可没人信你,没人愿意投钱。”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看着你四处碰壁,看着你拿着那几张被你摸得发卷、画满了圈圈道道的矿脉分布图,像个傻子一样跟那些鼻孔朝天的老板解释……”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最后,是你!是你找到我,把那些图半卖半送地塞给我,对我说:‘晓华姐,带着兄弟们干点正经营生吧!这山里有稀土,比金子还金贵,能让大家伙堂堂正正地活!’”
薛晓华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就因为你这句话!就因为你信我!也信我那群只会砍人的兄弟能当工人!”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感激和野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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