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听任何屁话!任何理由!现在,收起你那套廉价的眼泪和可笑的借口!要么,今晚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当下午那场噩梦没发生过;要么,明天就给我滚!选!”
最后那个“选”字,如同冰冷的子弹,射穿了她最后一点幻想。
我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转身,大步走回书房,这一次,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踏在彻底断绝的废墟之上。
身后,是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我知道她挣扎着爬起来,像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像一具行尸走肉,默默挪进了那间冰冷的客房。
关门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彻底关上了我心中最后一道可能回旋的门。
**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刺得我眼睛生疼。
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从书房冰冷的沙发上坐起来,宿醉般的眩晕感笼罩着我。
客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
客房门敞开着,空无一人。
我冲到玄关——她常穿的那双鞋,不见了。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下沉!
目光猛地钉在客厅的茶几上。一张被撕下的便签纸,被一只空水杯随意地压着。
我走过去,指尖冰凉。拿起那张纸。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如此刺眼,潦草又急促:
> 维民:
> **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但老人家真的不行了,就在这两天。我……我还是不放心,不去看一眼,我这辈子心都难安。我陪他回去一趟,最多三五天就回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回来以后,我发誓,再也不和他有任何往来!求你再信我这一次。**
> **——曼殊**
“不放心……心难安……陪他回去……三五天……最后一次……再也不往来……”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刺穿我昨夜筑起的、摇摇欲坠的冰墙!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自我牺牲”般的悲情和对李伟芳那个垃圾家庭的“责任感”,像一桶滚油,彻底浇灭了我最后一点火星,引爆了积压的所有怒火、屈辱和被反复践踏成泥的信任!
一股腥甜毫无预兆地冲上喉咙!
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那张轻飘飘的纸,像一张催命符,从我颤抖的指间飘落。
无边的黑暗如同狂暴的巨浪,带着冰冷的窒息感,瞬间将我吞没!
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我像个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意识彻底沉入深渊前,似乎还听到骨瓷水杯摔碎的清脆裂响……
**……**
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直冲脑门。
意识像是沉在万丈海底的巨石,沉重无比,每一次试图上浮都牵扯着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狠命敲打我的太阳穴。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挣扎着掀开一条缝,刺目的白光让我瞬间又闭上。
“滴…滴…滴…” 仪器规律的、冰冷的声音钻进耳朵。
还有一个刻意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女声,很熟悉…
“……对,是突发性的……血压太高了……好,谢谢医生……”
我用尽全力,再次睁开眼。
视野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惨白的天花板,惨白的墙壁,惨白的被单……我在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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