芏白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擦了擦汗,将法宝收起。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灵力消耗过度的虚弱感正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但她站得很稳,如同一个完成了使命的战士,平静地回到城中。
海面上,阳光重新洒落,将那片被搅浑的海水镀上一层金色。远处的渔船又扬起了帆,近处的海鸟又飞回了滩涂。一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刚才那场海啸从未发生过。
药基失跟在她身后,犹如下人。他的眼中满是敬畏和狂热,这位回来探家的金丹大能,竟能拿出如此逆天的法宝——那天级法宝每一样他都没有见过,他甚至没有见过天级法宝!而那仙琴乃是圣级,更是晃瞎了他的眼睛。
芏白弹奏的那曲仙乐,更是洗涤了他的灵魂,洗刷了他的认知。刚才那一幕,已经将他彻底征服。
昨日城主府有报,有位金丹期修士回城探亲,他还不以为意,只是吩咐密切关注,莫要打扰。可今日海啸袭来,他后悔至极,昨日没能第一时间登门,现在比死了亲爹还要难过。
芏白回到家中。
院门敞开着,一家老小均在盼他归来。芏家在城中颇有名望,祖上三代做药材生意,百亩药田在山脚下连绵铺展,城中还有医铺和药房。父亲芏景山是个老实巴交的药农,母亲王氏是个温和贤惠的妇人,大哥芏安已经娶妻生子,继承了家业。
身为女儿,父亲本来要传她药理,可自从芏白被测出身具灵根,一切都为之改变。家中请名师来教,花费不菲,五年前有高僧愿意收其为徒,却被芏白拒绝——她不喜佛教,更不想当个尼姑。虽可带发修行,但那凡人女尼见得多了,心中生不出半点好感。
于是她离家去东域游历,这一去便是五年。
待她回来之时,一切都变了。这一家老小万万都没想到,出走时那十八九岁的姑娘,如今已成了金丹大能,可以开宗立派了——简直匪夷所思!几年光景,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听说修者若要筑基、结丹,没有百年难成!难道芏白被夺舍了?
亲戚们胡思乱想,将听来的修仙界故事遐想在芏白身上。他们战战兢兢,既高兴又害怕,既想亲近又被那金丹的境界疏远,所有人都与她若即若离地保持着距离。就连她的爹娘都少言寡语,只能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等待她问话,等待她的回应。
院中摆了五桌酒宴,亲戚邻居俱被请来。桌上摆满了海味山珍,酒是城中最好的女儿红,菜是母亲亲手做的拿手好菜。可气氛却有些尴尬,没有人敢动筷子,没有人敢先开口。
芏白刚一进门,便示意大家坐下,语气温和而不失分寸:都坐下吧,别站着。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座,可身体依然绷得很紧。药基失见人微笑点头作揖,也不拘束,直接便坐在了芏白身旁,如同一株大树旁边长出的藤蔓,拼命想要攀附上去。他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给芏白斟了一杯,笑容满面,殷勤备至。
芏白一愣,笑了笑,也不理他。她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声音清朗:这次回来探亲,本想多住几日,可心中忐忑,仿佛有事发生。问道之途,修心为重。我既放不下家人,又放不下宗门,道心混沌难通,是为修者大忌。刚才潮信一来,便知是我离去之时。
她对着父母一拜,深深弯下腰去。父亲芏景山的眼眶红了,母亲王氏的泪水已经滑落。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目光中既有骄傲又有不舍。
她又对大哥道:我不在家,全指望兄长持家。这些年家中为我花销不菲,但我却不能留下什么——
说着,她又举起酒杯,对药基失道:城主大人,以后还望行个方便,莫要外人随便打扰我家。
药基失受宠若惊,急忙端起酒杯起身道:前辈严重了!刚才你已救了这满城百姓和我的城主之位!您有事吩咐安排即可!
芏白将酒一饮而尽,取出一枚储物戒指,塞进了城主的手中。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如同随手递出一件不值钱的小物件。可那戒指入手沉重,触感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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