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儿，过来。”
云无心的脚自己动了。
她往前走，一步，两步。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三步，四步。
距离师父还有五步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你不是她。”
道姑青木的笑容没变：“我是。”
“她死了。死在我面前。”
“那是前世的事。这一世，我还活着。”
道姑伸出手：“过来。”
云无心盯着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剑的手。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
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她握紧了拳头。
“不对。”她的声音沙哑但稳，“我师父不会让我过去。她会让我滚。”
道姑青木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裂开了。
脸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底下的黑色雾气。雾气里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
“你还是不肯认。”
声音变了，不再是师父的温和语调，变得尖锐、刺耳。
“你师父就是太惯着你。明明是个废物，还当宝贝养。”
云无心后退一步。
“前世护不住她，今生也护不住宗门。你的剑骨碎过一次，还会碎第二次。”
“闭嘴！”
云无心吼出来。
大殿开始摇晃。灯火灭了，师兄弟们的身体像沙子一样散开。只剩她和那张满是雾气的脸。
“你拿什么让我闭嘴？”心魔笑了，“我就是你。你自己每天都在想这些。”
云无心说不出话。
因为心魔说的对。
她确实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再强一点，师父是不是不用死？如果早点回宗，师兄弟们是不是能多活几个？
这些念头她从不跟人说，但从来没停过。
心魔伸出手，按在她胸口。
那截碎裂的剑骨在疼。
“你不是剑修的天才。你是个灾星。靠近你的人，都会死。”
云无心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浑身剑意彻底紊乱——剑气从她身体里不受控制地往外窜，在石台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她咬着牙，咬得满嘴血腥味。
但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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