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登山包重新背上肩——包里还有苏小米之前给他备的各种疗伤药材、画好的符纸、朱砂、黄纸,以及那袋青牛村寄来的、沾着泥土气息的五谷杂粮。
他看向云清月,抱拳行礼:
“云前辈,店里,还有江晚秋,就拜托您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九黎的目标可能还是咱们这药膳坊——这里是咱们在北京唯一的据点,是咱们的‘家’。毁了这儿,咱们就成没头的苍蝇,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云清月按剑颔首,目光扫过林默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了看昏迷在里屋的江晚秋:
“放心去。有我在,除非九黎祭司倾巢而出,否则踏不进这门槛半步。”
她又看向妹妹,语气不容置疑:
“无心,你跟我留下。你剑骨初成,‘悲剑’剑意与情绪共鸣太深,极不稳定。那种惑乱心智的幻杀阵,对你影响最大,你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被阵法引动心魔,伤己伤人。”
云无心嘴唇动了动,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内心挣扎得厉害。但看到姐姐那双深邃如寒潭、却又透着不容违逆意味的眼睛,她最终还是咬着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你们,小心。”
林默转向秦雪和苏小米:
“你们俩……”
“我必须去。”
秦雪打断他,举起手中的平板和那一卷特制的、带有多种接口的数据线,
“会展中心的控制系统被篡改了,要彻底切断主机电源、终止幻阵运转,必须有人现场进行物理操作和程序破解。我是最懂这些设备和技术漏洞的,只有我能最快找到并关闭核心。”
苏小米更直接,已经开始往自己那个绣满苗疆图腾的布袋里塞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纸包、还有用油纸裹着的奇形怪状药材:
“我懂医术,能救人。而且——”
她掏出那个装着“百草蛊种”的锦囊,眼神坚定如铁,
“如果真是阵法结合了蛊术或者降头之类的邪门玩意搞的鬼,我能破。你们道门的符咒雷法,对有些阴损玩意儿未必好使。”
林默看着两个姑娘——一个技术天才但战五渣,一个医术蛊术高超但正面战斗力有限。
他知道劝不动,也不能劝。
此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破局的希望。
“行,那咱们三个去。”
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但清晰,
“但先说好——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跟紧我,不能乱跑,不能逞强,遇到危险先自保。咱们是去救人破阵,不是去送死,明白吗?”
“知道啦,啰嗦。”
苏小米嘴上这么说,却悄悄往林默手心里塞了个小小的、绣着银色蝴蝶的香囊,
“里头是我用本命银蝶王今年蜕的鳞粉,混合七种安神草药调的‘清心散’。实在顶不住了闻一闻,能提神醒脑,暂时抵抗幻术迷惑。省着点用,银蝶王一年就蜕一次……”
林默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清冽如深山冷泉、又带着奇异花草甜香的清凉气息直冲脑门,瞬间驱散了身体疼痛和丹药带来的些许麻木感,精神为之一振,连眼前都有些重影的视线都清晰了不少。
“好东西。”他郑重地把香囊贴身收好,“谢了。”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出门。
这次开的是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也是周怀仁那边提前准备好的,车窗贴了最深色的膜,从外面完全看不清里头。引擎低吼一声,车子像离弦的箭般蹿出锣鼓巷,拐上主路,朝着北五环外的国家会展中心疾驰而去。
车窗外,北京的黄昏正在降临。但今天的晚霞,红得有些不正常,像稀释过的血。
……
下午四点三十七分,国家会展中心南广场。
往日能容纳数万人的开阔广场此刻混乱得如同战场。
几十辆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甚至还有两辆防暴车,把各个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红蓝警灯疯狂闪烁,晃得人眼花。警戒线拉了足足三道,最外一圈是普通警察维持秩序,中间是特警持枪警戒,最里面一层则全是穿着防爆服、戴着全封闭头盔的身影,气氛凝重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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