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开门的不是老约克,而是一个披着金sè卷发的年轻女子,她那一双碧蓝美丽的大眼睛似乎会说话。“你好,我是来看望约克叔叔的。”我一边说,一边察觉她的大眼睛里,迸闪着火辣辣的目光,不时地在自己脸上巡弋。她甩了下头,“他是我爸爸,你要不进来吧。”
“他在家吗?”“他不在。”
“那我就不jìnqù 了,这个请你转交给他。”她从我手里接过礼物,说了声“谢谢”,长长的卷发散蓬蓬地披落在肩头,让我感到一种心动。还没等她关门,我就忙不迭的离开了。
“叔叔”后来告诉我,那个礼物是复活节巧克力蛋。按道理说,小孩子会比较喜欢吃这个,可老约克曾患过多食症,一种由于脑部器质xìng疾病或功能xìng障碍引起的食yù亢进,进食过多的临床症状,尽管经过心理治疗后,症状有所缓解,但却迷上了吃巧克力,一天不吃就难过得要命。复活节上市的有两种。小的一种叫方旦糖,长一英寸多一点,外面是一层薄薄的巧克力,里面是又甜又软的面团,ránhòu 再用彩sè的锡箔纸包装成各种形状。另外一种是空蛋,稍为大一点,一般比鸭蛋还大一点。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是包着一个巧克力外壳。只需打碎外壳,吃巧克力片。“叔叔”送的是前者,巧克力的面团有“讲究”。当天晚上,老约克就窒息身亡了。第二天他的死讯就上了报纸。这时我才知道平素摆着一副笑脸的老约克,曾是中情局数一数二的特工。由于一些原因,中情局的人并没有仔细调查他的死因,而是草率的过了过场。若干年后,我才知道,那老约克,对中情局来说,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即便我们不动手,中情局的人也要动手,但他们对他女儿还是很照顾,她后来女承父业,成为我的好对手。当天晚上,“叔叔”在他的房间,将他身上一道道已结疤的伤痕和被强大电流烧焦变黑的**“展现”在我面前。“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自从我做这个工作以来,失手的次数并不多。因为一次失手,可能不光是任务失败,而且连命都没有。我永远记得我的第一次失手,因为那也“造就”了我的第一次昏迷。是在2000年。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我单独化妆潜入美军一秘密基地探查情报,清晨返回时,在一个哨卡被美军侦察兵识破,还没等我拔出手枪,我的双臂就被他们紧紧捆绑了起来。我至今仍不明白,当时自己在哪一点上暴露了身份,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对方的阶下囚呢?侦察兵用装甲车把我押到了当地的一个司令部。审讯我的是一个有着七英尺高,长着鹰钩形鼻子的上校级军官。他两手插在裤兜里,长长的眉毛下一双老鹰似的眼睛闪着幽幽的蓝光。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起十五岁时在草原上被我用弹弓打下来的鹰,它也是那么狠狠的盯着我。也许是软弱,也许是一种求生的yù望,我用流利的英语如实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我的语言天赋一向不错,在斯坦福大学我又学习了德语和法语。但我没想到的是“叔叔”,他居然会六国语言。我本以为用共同的语言和乡情能获得对方的好感与同情,但显然我的算盘打错了,他听罢破口大骂:“混蛋!你这只忘恩负义的中国猪!美国人收留了你,喂养了你,你他妈的却来对付我们!”他扯开衣服,露出胸前一个巴掌大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你看看吧,这就是你给美利坚的报答。要不是我的心脏长偏了几寸,这次就要了我的命。混蛋,别讲废话,快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说!说!”
我沉默着,任凭上校的手掌如急风暴雨般扇打我的脸颊,我始终紧密着双眼和嘴巴,不再说一句话,我明白如果把知道的说出来那将意味着什么,但同时也担心会不会遭遇“叔叔”所经历的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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