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只是站起来,走到济公面前。赤着脚,赤着上身,站在清晨的船舱门口,晨光在胭脂的身体轮廓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胭脂踮起脚尖,在济公唇上印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不再是夜里那种恨不得咬破嘴唇的吻,只是一个轻轻的、像是在说"路上小心"的吻。
然后胭脂从济公手里拿过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液顺着胭脂的嘴角流下,滑过下巴,滴在胸口的曲线上。胭脂用拇指抹了抹嘴角,把酒葫芦还给济公。
"下次来,带好一点的酒。"
济公笑了。
济公接过酒葫芦,头也不回地跳上了岸,踏着晨露,哼着那首乱七八糟的小曲,摇摇晃晃地走远了。
胭脂站在船头,看着济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晨风撩起胭脂的长发和那件破了无数洞的袈裟,胭脂低头看了看袈裟,嘴角浮起一个连胭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胭脂转身回到船舱里。那盏琉璃灯还亮着,灯下的矮几上,多了一只空碗。
昨晚胭脂用来喝酒的那只碗,底部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两行字,一看就是那个疯和尚的笔迹:
西湖月,胭脂劫,二十年一觉。
你若放下,我身上的袈裟,就是你的。
胭脂看完,把纸条贴在胸口,站在窗前望着湖水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把济公的破袈裟仔细叠好,抱在怀中,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个疯和尚。"
语气里没有恨,只有一丝连胭脂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柔软的东西。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西湖,将昨夜的月色与露水一并蒸发。湖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画舫静静地停在水中央,像一个做了一夜梦的人,在晨光中慢慢醒来。
而那件破袈裟上的酒味和檀香味,在清晨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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