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空气里飘着炖肉和米饭的香气，那种混着酱油和冰糖的浓郁甜香一飘过来就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我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林雪正围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手上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烧排骨，汤汁在碗沿微微晃荡，油光锃亮的。林风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了，手里握着筷子，目光紧盯着那碗排骨移动的轨迹，整个人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狗，看到我进门她立刻朝我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哥你回来啦”，但目光又立刻回到了那碗排骨上，生怕它会自己跑掉一样。
“去洗手。”林雪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把排骨放到桌上后又转身回厨房端了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碟凉拌黄瓜出来，围裙还没解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今天怎么回来得比平时晚一点？”
“在白霞那边多坐了一会儿。”
林雪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解下围裙挂在椅背上，在林风对面坐下。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手臂，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家特有的温柔和放松感。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风碗里，林风立刻像得到了什么圣旨一样欢天喜地地埋头啃了起来，又夹了一块放到我的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动作自然而流畅，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餐桌上的氛围轻松而日常，林风一边啃排骨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她今天在学校里的事，说她班上一个男生上课偷偷打游戏被老师抓住手机没收了，那男生还试图辩解说是“在学习编程”，结果老师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某款手游的结算画面，全班笑翻。她说得眉飞色舞，手上的排骨骨头啃得干干净净还不舍得放下来，又嘬了两下手指上的汤汁才心满意足地丢到碟子里。林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两声，时不时给我们两个夹菜，自己倒没吃多少，更多时候是在看着我们吃。
真的，这种晚饭时间有一种奇妙的安定感。暖色的灯光，桌上冒着热气的家常菜，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林风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着咀嚼食物的含糊音节，林雪偶尔插进来的温柔话语，所有这些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叫做“回家”的东西。我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放进嘴里，脆爽的口感和蒜蓉醋汁的酸味在舌尖上炸开，让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吃饱喝足之后我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林雪开始收拾碗筷，我本想帮忙，被她用一句“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给挡了回来。林风倒是主动帮她把空碗碟摞好端进厨房，水流声哗哗地响起来的时候，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下午在白夏那边出了一身汗，又赶了一路回来，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洗个澡。
“我去洗澡了。”我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结果林风一听到这句话，就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上还戴着那双沾着洗洁精泡沫的黄色橡胶手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用那种她特有的元气满满又带着点狡猾的语气嚷道：“洗澡！我也要洗！哥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洗完碗！”
“你洗你的，我洗我的，等我干什么？”
“一起洗嘛——”她把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反正浴缸那么大，三个人也装得下。姐你也一起来！”
厨房里传来林雪带着无奈和笑意混合的声音：“我碗还没洗完呢。”
“碗等下再洗嘛！先洗澡！洗完再洗碗又不会跑掉！”林风已经把橡胶手套脱下来扔在料理台上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雪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往外拽，“走走走，一起去一起去，难得哥今天回来得早，我们一家人一起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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