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的。”钟情说:“我告诉你另一件秘密:我也在写小说,名字叫做《红狐之恋》,12万字的小长篇,已经寄到杂志社去参加95年度的路遥文学大赛,我一定要获奖。我要专程去西安领奖。我会见到你吗?商痕?”
商痕说:“也许我们会在颁奖典礼上见面,因为我也参赛了,有小说也有散文。小说是首发在《十月》上的《商州色》,散文是写母亲的,名字就叫《母亲最后的日子》。”
钟情很觉以外,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声音又低落下来:“商痕,那个樱桃谷……我去过的,比你‘绿色行动’里描述的还要……美。”
“樱桃谷?!”商痕**了一下:“钟情你说什么?钟情你也去过樱桃谷?哪一年?哪一月?什么时候?那时候我在哪里?商彤在哪里?”
“1981年10月。”钟情的声音异常冷静:“那一年,我和你和商彤一样,都是十二岁。”
商痕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死过去了。
同是在1981年10月,他离开了,她又来了?
樱桃谷啊,樱桃谷,你就这样让我们失之交臂,擦肩而过。
只是那样一个樱桃谷,怎一个“美”字了得?
樱桃谷有他的父亲,也有她的父亲。都回不来了。
“我好想再回去看看。”钟情的声音幽忧地:“去樱桃谷,看看那个……我只在墓畔哭过的……人。”
呵,尘叔。
尘叔的女儿。
钟情。
商痕觉得自己的心被钟情打湿了。
“钟情你是水吗?钟情你真的是水吗?”
钟情不回答。
窗外,九月的天空,刚才还是秋高气爽,突然就起风了,还飘来些许雨意。
呵,水!水就这样来了吗?哪里来的水?谁的水?
商痕去关窗户。
回来后,情绪有点怪怪的,怪怪的。
对着电话筒说了一句:“答应我,钟情,替我照管弟弟。”
电话里只有嘤嘤的哭泣。
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电话断了,线路里只剩下一串空洞的忙音。
商痕愣了一会儿,轻轻地拿着话筒,动作小心得就像攥着一枚随时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话筒里的忙音就是炸弹固有的定时装置,倒记数:10,9,8,7,6,5,4,最后三秒钟到来之前,他扔下了炸弹——轰地一声,他被炸向一边,趔趄着倒在身后的椅子上——是水,雨水!
这一年秋天的第一场雨,就这样铺天盖地下来了。
掀开了他刚刚关上的窗户。
钟情。
商痕心里极痛楚地滚过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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