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道长的神色,似乎里面有一番故事,苟良很好奇,布丁道长侧过头看着他的模样,说道:“是想问我里面的故事吧?”
“小孩子不懂礼数,道长请莫见怪,快跟道长道歉。”文绮珍教训道。
“既然有缘言及此处,说说也无妨。”
他目光投向窗外一棵古松,声音平和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贫道当年,亦是『清醒』者之一。最初陷入循环,我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定能随心所欲,万物皆尽我掌控。”
“我曾有一名叫莉敏的师妹,小我数岁,我自以为洞察天机,在那些『循环』的日子里,曾千百次揣摩她的心思,制造最佳的相遇,甚至尝试在不同的循环内改变自己,想要成为她『心中期许』的模样……”
“一次次的『预演』,一次次的『完美』。那时我以为洞悉了所有的路,必能赢得佳人芳心,圆满一生夙愿。”
他停顿了片刻,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一种无奈:
“然天道恒常,我越是努力,越是看得真切。人心岂会因几次『重置』便能扭转轨迹?命运像一场早已写好的剧本,我与她命里无缘,终究只是戏中之角,而非执笔之人,无法书写我们的结局。”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试过了,无论在循环之中刻意制造多少次『偶然相遇』的场景,在正常的日子里面,我失去了多次揣摩心意的能力,最终也是在日常的擦肩之中与她渐行渐远……”他缓缓摇头,“到了那一刻,我才真正地明白,这些执着不过是『私心妄念』的一部分,是自己的一个劫。真正的缘分,从来不会依靠循环这种需要刻意制造的虚假来生根发芽,她对我的亲近,只源于我在循环日里面反复上演的独角戏里面,因为我额外得知的信息,她在这一时之间着了我的道,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我做的一切都是刻意的,一旦在不可更改的最终日里,我终究不能留住她的身影。”
“她后来出国留学了,我没有强留,也没有纠缠。后来我想通了,我觉得合适的人,其实可能并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她。我爱她并不代表他爱我,两情相悦是多么困难,我不过是一厢情愿。年少时候,谁不想逆天而行,可是无论尝试了多少次,我都无法强求,我即使再逆天,也不能扭转一个人的喜好,有的人就喜欢吃辣不喜欢吃甜,而你喜欢吃甜,那该怎么办?大家可以将就,但终非最佳,然而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志趣相投,神魂相交?”
布丁道人叹了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多年尘封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宣泄:
“并非不再惦念,而是知道放下执着之苦,才能顺应天意。在我不再执着的时候我才明白,那份因『循环』而生的自负与掌控欲,反而遮蔽了这个世界应该有的本源模样,我在这些循环之中迷失了自我。后来我想清楚了,其实自己最适合走的路便是道途。”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在清醒的状态下,继续又循环了六年。之后贫道一直在思考,这『清醒之人』,除了强求私欲,尚有何用处?”
他的目光扫过母子二人:“循环并非只为某一人的心愿而开,它更像是一面镜子。你在这镜中照见的恰恰就是内心最深最痛,最不该强求的执念。循环是让你看清自己这颗心的真相,看清这执念的因果。让『清醒之人』,去真正直面己心,甚至有机会,做出一点真正不同的选择机会。”
“你们的执着,或与我们不同,那情丝纠缠着血脉的纽带,避无可避。”他没有评判,只有陈述,“这循环于你们,是炼狱亦是净土。贫道言尽于此,这十二年之局,是好是坏,是劫是缘,在于你们心之所定,而非天之所命。”
布丁道长缓缓起身:“贫道多日未归,该去巡视一番了。二位施主在此稍坐饮茶,茶水尚温。”
布丁道长离开了客房,文绮珍知道他是留空间给母子二人沟通。
“妈,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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