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们没有再有多少有意义的交流,内容大抵是互相说些会伤害他人自尊的脏话。
大约找了约摸半小时的样子便不得不放弃了。
从我们来时的道路驶来了一辆丰田牌子的汽车,车子缓缓地驶入了加油站,虽然加油站有两个加油柱,但似乎另一个在检修,因此凉介必须回加油站把车子开出来给下一辆车腾出位子。
这场不明不白的寻找四叶草之行就这样在不明不白之中结束了,结果我们也没有找到四叶草,但凉介也没有因此笑话数落我,自从上了车之后他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如果换做我的话大概会发很大的牢骚吧,比如说浪费时间啊,找根本找不到的东西之类的。
我的预想里凉介也会这样,但他没有。
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这家伙。
我们在车上简单解决了午饭,用的是从加油站哪儿接来的热水煮好的杯面。
在我的努力下,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很好心地借给了我们吃饭的位置,我跟他聊了几句话就没聊了,但他似乎总喜欢往我的胸部投来视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最近天气异常得很,明明是秋天了却还是闷热,前几天也刚下过雨,加上吃了热腾腾的杯面,我流了一点汗,就算不去确认我也能感受到胸部湿透透的。
他的样子大概二十来岁左右,是刚毕业的短大学生吗?
戴上红色的鸭舌帽再加上长刘海根本看不清眼睛,而且身边的氛围总觉得……跟以前在学校里看到的某些男神一样阴沉。
该不会是死宅吧?
真讨厌。
吃过饭后我们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接着上车继续前进。
下午的阳光很好,从副驾驶的窗户直直地洒下来,坐在车上我几乎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把头靠在玻璃上看向后不停飞驰而过的景色,没过多久睡意就涌了上来。
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我看了眼开车的凉介,他手里握着方向盘专心致志地面向着前方,听说人长时间驾驶车辆精神会很疲劳。
虽然我自己没有体验过,但如果单纯只是看景色不停从身边甩过去的的确确很无聊,对精神也是一种极大的考验,多少也能理解他了吧。
我这样想着,然后缩起腿把脚放在了副驾驶的坐垫上,紧接着侧过身子朝着中间爬了过去。
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有个用于操作汽车的拉杆,我太懂这到底有什么用,但我尽量没有碰到它随后一下子滑到了后座位上。
“你要干嘛?”在我爬过去的时候凉介就已经这样问了,不过我没有搭理他。
躺在后位上伸开脚睡觉比坐在副驾驶位上要舒服多了,而且也不用当心头撞到玻璃被震醒。
幸好我的身材足够穿过两个驾驶位的缝隙,不然这样的动作可是做不到的。
身材瘦弱在现代社会可是巨大的优势啊,我不禁感到这样恐怖的事实。
“我想睡觉。”我说,随后打起了一个哈欠,紧接着便合上了眼睛,“晚安。”
很快,我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我做了一个很短的梦,那是关于我不愿提及的过去无数平淡生活的个中一日。
……
“传说,找到四叶草的人会拥有好运,如果小明理能找到的话,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过去,我生活在相当偏远的乡下。
我被大人告诫不要过问父亲的事,更不要尝试去寻找母亲,我亦即如自然诞生的神子那般,又或如西游记中所记载的美猴王从石头内蹦出来那般,总之,我是无父无母的孩子。
仅仅是五年前,东京对我来说也是如新闻里常听的美国、中国、英国一样遥远又陌生,像是只存在于话语当中,根本无法辨别真伪的概念。
而后五年过去了,我很好地融入了东京,无论是精神意义上还是肉体意义上。
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对我来说是相当不错。
如今,我与乡下的亲人很少联系,那儿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事物,我与那儿连接的一切,除去这不可分割的半条血脉,似乎早已消失殆尽。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管是我对于那儿,还是那儿对于我,都已经不再是往日的亲密,换句话来说是彻头彻尾的陌生吧。
人生很长,世界很大。
死者已逝,生者独活。
我明白这样简单的道理,未来毫无疑问在我眼前摆着,所以我才来了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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