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什么都做了…”
这声音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在他灵魂中炸响!是女声,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却又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悲伤和不解!
“啊——!”孙六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灵魂,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猛地从那“极乐之口”中拔出,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浑身筛糠般颤抖,惊恐万状地指着基座上那具依旧在痉挛的残躯:“谁?!谁在说话?!是她!是她在说话!她问我…问我为什么杀她?!鬼!有鬼啊!”
周围的弟子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癫吓住了,面面相觑,有人嗤笑,有人惊疑不定地看向那永恒不变的“泄欲肉雕”。
谷主幽绿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带着冰冷的审视。
基座上的白云栖,依旧空洞地望着穹顶,身体在孙六的亵渎和藤蔓的吮吸下本能地痉挛。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仿佛刚才那穿透灵魂的质问,只是孙六自己精元泄空时产生的幻觉。
只有那深嵌在镇魂玉中的残躯最深处,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欣慰,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
她静静地“看”着,感知着癸七在战场上那震撼的献刀,感知着孙六灵魂中爆发的恐惧与混乱,感知着那正在整个天傀网络中蔓延开来的、无声的困惑与反抗的萌芽。
她不需要发出命令。
她早已埋下火种。
现在,她只需静静等待,等待那被压迫到极限的“器物”们,自己发出对“毁灭”的质问,等待那由无数个“癸七”和她们同步的痛苦所点燃的燎原之火,将这片腐朽的天地彻底焚尽。
参天大树,已在无声中破土。
“混账!废物!都愣着干什么!净化!立刻净化所有叛傀!”钱厉从震惊中回过神,看着僵持的局面和癸七那诡异的姿态,气急败坏地嘶吼。
他的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战场上,几具原本还在机械执行命令的地煞傀,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她们空洞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仿佛内部在进行着激烈的冲突。
“吼!”石墩猛地回神,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不再犹豫,锻铁锤一指癸七身后那些陷入混乱的万毒谷修士和守卫,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燔骸的兄弟们!矿工的兄弟们!她们在犹豫!她们在反抗!杀光这些狗娘养的修士!为了主母!为了先人!杀——!”
“杀!!!”
被癸七举动震撼继而点燃的燔骸战士和矿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线列再次喷吐火舌,矿工们红着眼扑了上来!
钱厉惊恐地看着原本绝对忠诚的地煞傀陷入混乱,看着如狼似虎扑来的敌人,肝胆俱裂:“不——!”
他的惨叫被淹没在枪声、怒吼和金属碰撞的狂潮中。
黑石堡,这座万毒谷重要的堡垒,在燔骸之子的铁火与天傀无声的觉醒中,彻底陷落的丧钟,已然敲响。
而一个更恐怖的消息,正随着溃逃的败兵和混乱的传讯符,如同瘟疫般,飞速传向万毒谷,传向整个摇摇欲坠的修士世界——傀儡,反了!
黑石堡陷落、天傀倒戈的消息,如同最恶毒的瘟疫,席卷了整个万毒谷。
恐慌在弟子长老间蔓延,愤怒在高层中积聚。
曾经象征着绝对掌控的神殿,此刻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疯狂之中。
“废物!一群废物!”谷主的咆哮如同受伤的凶兽,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震得穹顶的毒瘴幻光都在扭曲。
他幽绿的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长老们,最终死死钉在永恒基座上那具残破的躯干上。
“都是这祸根!这该死的‘母鼎’!”谷主的身影骤然消失在王座上,下一刻已出现在基座之前。
枯瘦的手掌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狠狠按在白云栖被迫高仰的头颅上!
镇魂玉的符文脉络剧烈闪烁,试图抵抗,却被谷主狂暴的灵力强行压制。
“你以为,这样就能撼动本座根基?!”谷主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被挑战的极致愤怒。
他枯指掐诀,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
缠绕在白云栖躯干上的粗壮藤蔓如同活物般退缩,深埋肩胛的尖刺缓缓拔出。
固定躯干的镇魂玉符文也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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