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珛不可自抑地抖动双肩,不得不张开手掌将虎口卡在嘴边,仍是俯仰着笑弯了腰。
“阿狡啊,又在用你们越人的诅文咒我吗?”他跪在地毯上,拖着人质的脚腕拽到身边,“怎么办?我还活得好好的,可你的阿巨、你的二哥很快就要死了。”
蠗姼曾有一双攀山过林的好腿,直到他落到景珛手里,被挑断了脚筋,又几乎敲碎了膝盖。
“你不准叫……阿狡!”他想要用力掐住这个恶鬼的脖子,锁链一阵急响,他什么也做不到。
“阿狡,阿狡,你那个二哥不就这么叫你?”他学着蠗雒的越音,气得蠗姼扭动身体,露出底下青青紫紫的大片肌肤。
“你这般主动,我也有成人之美。”他掀起那件宽大的衣袍,按在蠗姼精瘦的后腰上。
蠗姼的肩头是成年后刺下的虎斑,腰间则是景珛新刺下的字迹。
他合掌盖在蠗姼的腹间,游曳片刻,被那字迹晃得眼热,赞许道:“不错,今日乖乖吃东西了,你乖些,就不见血。”
“等越国一亡,我就带你回去,”他抓起蠗姼的头发,将他的挣扎尽数按灭在毛色鲜亮的兽毛枕上,嗤笑道:“离了你,我上哪儿找这么合胃口的玩意?”
蠗姼仿佛能听到膝盖里碎骨的晃动声,他不想流泪,可是太痛了,他无时无刻不在受刑。
直到景珛将他抱起来,他新长出的指甲仍陷在景珛绷起的大腿里。
“无妨,你可以再用力些。”景珛按住那细瘦的长指,再往里扎去。
血从景珛的皮肉里浸出,濡湿了蠗姼的指尖。
蠗姼痛吟一声,彻底软了身子栽进他怀里。
“好了,怎么又哭,越国水草丰茂,原来越人也是……”他好笑地拿手背揩去怀中人的清泪,被一口咬在虎口。
蠗姼咬得满口是血,景珛新伤加旧伤,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牙口不错,看来你更想见见血。”
“不是你死……”
他学着景珛的楚言,恨声道:“就是我亡!”
“好啊,”景珛钳着他的下巴笑起来:“要不要我再多教你两句?”
蠗姼努力别开脸,在烛光里长睫落影,绝望地闭上了眼。
第96章 受符
“报——”
“大王,楚人开始进攻,雒将军已护送神女前往塘关!”
“报——”
“我等奉大王密令蹲守槽营,叛贼巢竣欲往象粮中掺入蝎毒,已被当场鸠杀!”
“报——”
“象兵已西出梦甫关,正往边关开拔!”
越王端坐高位,扫过神色不一的朝臣们,撑着膝盖倾身问:“诸位觉得,我越能有几分胜算?”
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俯首跪地,山呼:“我越必胜!我王必胜——”
越王暗子入局,未战先胜,又有能驭凶兽的神女助阵,一扫朝堂上下求助无门的颓败,士气大增。
守在越王身后的祭官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位瞒天过海的昔日老友。
“好了,”越王起身喝道:“大战在即,望我越上下一心,诛尽奸邪,共退楚贼!诸位各自忙去吧。”
蠗咎转身对祭官虺妴笑道:“你陪我去城头走走吧。”
虺妴心头一跳,身子已趋步跟上。
越王宫与楚王宫有异曲同工之处,皆依山而建色彩艳丽,越地水雾更加充足,若遇壮树皆拜为地灵。
当年建宫于此,乃是越先王看中了连成一线的四棵高大蚺木。
蚺木树干粗壮如巨蟒缠绕,木质坚硬如铁,越人用之制作巨盾、战车。树汁猩红似血,传说战死者的亡灵会依附其上。
蠗咎与他闲聊着国内布防,径直走过三棵镇木,走到第四棵时,有小兵来报:“大王,舟虞监与其余十数人皆查抄脏物,就地伏法!”
虺妴震惊不已,越王摆摆手遣退通报。
他的眼角有剑影掠过,不消退避,已抬手接住虺妴的拼死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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