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九还是和几年前一样不爱说话。
等笑够了,薛清撇去眼角泪花,“虽然不排除你说的可能,但是当时确实不是这么个情况。”
“我爹娘,也就是你曾祖父和曾祖母,把我狠狠收拾了一顿。但我放话说,就算把我的腿打断了,我也不去白鹭书院。其实那会儿我心里很委屈,却不肯直说,只是反问爹娘,凭什么要我为了一个破书院,将自己的大好年华浪费?”
这些事轮不到薛时依褒贬,她只是安静听着。
“你曾祖父大怒一场,把我关在祠堂。我撬锁溜了出去,本打算离家出走,路过爹娘院子却听见有哭声,想了想,遂转道去听墙角。”
薛清顿了顿,流露出一些愧疚。
“我娘在哭,劝爹别再逼我去白鹭书院。后来我爹也哭,问她倘若书院真的后继无人该怎么办,最后两个人抱在一起哭。”
年少的薛清荒诞不经,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但是良心还没黑,最受不了别人掉眼泪。
朗朗月光下,她红着眼眶推开门,对着她的父母开口。
“那这样好了,你们跟我打个赌。我愿意去白鹭书院读书,但若一年内,书院内无一人能胜过我,我一定会离开。”
她没有理由不赢。
那时白鹭书院还不像现在这般声名远扬,不仅规模不够大,学子能力也良莠不齐。
然而,到白鹭书院的第一月,薛清输了,她轰轰烈烈的抗争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轻易落幕。
一切都是因为徐扬之。
她气得想拉他一起跳护城河。
这故事让薛时依着了迷,她还想继续听的时候,薛清却不讲了,反倒问起她的事。
“你跟你那情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改日把他叫来让我掌掌眼。”
薛时依顿时脸发热,哦一声,乖乖应下了。旋即,她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您定然会满意他的。”
薛清挑眉,不太相信。
“从前我们去拜见您时,”薛时依捧起对方腰间的青铜小镜,力证所言非虚,“您都把这个赠给他了。”
她清楚这青铜小镜从前归祖父所有,后来祖父将它留给了祖母,祖母对它珍视非常。
当初知道祖母把青铜小镜传给陆成君时,薛时依心中不免讶异。
“此话当真?”
不料,听到这事的薛清却陡然坐直了身子,她眉头紧锁,语气不自觉沉了沉。先前展露在她眉宇间的轻松愉悦此刻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肃然。
空气,莫名凝重起来。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薛时依立马摆正了姿态,认真回答:“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薛清摩挲着自己腰间的青铜小镜,垂眉陷入思索,良久,长舒一口气。
怎会如此。
她怎会将这关乎薛家命脉的信物交给外人。
“等回了府,你到书房等我,将上辈子的事情与我好好说道说道。”
薛清相信自己,上一世的她敢这样做,必然有其道理。
她拍了拍薛时依的肩,“时机未到,这铜镜背后的渊源祖母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相信,一定会有时机成熟的那天。”
薛时依不知薛清内心的复杂,她对祖母抱有天然的信任,祖母叫她等,那她就等好了。
只是此刻,她心底幽幽划过一个念头。
好你个陆成君。
现在你瞒我的事又多一件。
*
今夜薛府的晚膳是不必说的丰盛,得益于祖母的纵容,薛时依又能吃上点小酒。
宴后,她故计重施,打算再偷偷揣一壶果酒回自己院子。
醇厚酒水轻轻晃荡着,与烈烈果香一起被封在银壶里,没有溢出半点,只静静等待着有缘人。可这一回,薛时依还没走出偏厅就被薛母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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