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来的确是放心不下,她还不是圣人,做不到对感情收放自如。她希望他能开心,从未改变。
不过,她来也做不了什么,不过是让自己心安。她无法排解他的情绪,他只能自己走出来。
“我去收拾东西。”周梨来的匆忙,但既然来了,顺便也可以把一直耽搁的事做了。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不能对当年的事做出评断,更何况他们已经分手。
她留在这里的东西不算多,衣服、护肤品和一些不要紧的小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带走的必要,但留在这里不太好,她之前是觉得总不能让他帮她收拾,才说会过来拿,可她现在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做剧烈运动,思考再三后,准备拿两件以前常穿的衣服。
衣帽间被收拾过,不像上次那么乱。
她什么也没带,打算找袋子装衣服,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手抱住她。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周梨不规则的心跳愈加杂乱无章。
“别走,好不好?”
周梨从来没有听过他这几乎是乞求的语气。
她心慌得厉害,但她知道这不是开心、难过和其他任何一种情绪。
她这是生病了,是生病带来的痛处。
她轻轻挣开了他的怀抱,没看他的表情,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收拾衣服。
她没看到赵忱的眼神从她挣开后先是悲伤,继而变为冰凉。
“你这段时间好像过得还不错。”他收起情绪,看她没有留恋的背影,收拾衣服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缓。
有段日子没见,她胖了些。脸上的肉多了,看上去没那么不容易靠近,倒有点可爱。
她太瘦,他以前曾试过让她胖一些,但从来没有成功过。
治疗的药物里有激素,周梨食欲也没有减退,她吃了就睡,自然而然就长胖了。她装作听不懂他的话,装了两件衣服就不打算再动了,然后直直地望向他,“我最近有点忙,其他的麻烦你帮收拾一下扔了吧。”
赵忱看着她平静的眼,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来?”
周梨不想撒谎,所以如实地回答:“因为有点担心你。”
“只是担心而已?”他笑了笑,笑容未达眼底。
“嗯。”周梨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们才分手没多久,这么多年相处,无论他还是她,总有点无法割舍的感情。
但那代表不了什么。
赵忱了然,恢复了理智,带着对往日的眷恋,柔声说:“我有样东西送给你。”
那幅画,他画上了眼睛。
赵忱是一个极端追求完美的人,他画过很多画和设计图,这是他迄今为止,最为满意的一个作品。
周梨看着画,画中的人美得陌生。她想了想,没能拒绝。
画不算大,赵忱取下画布,卷了卷装进袋子里,然后去拿周梨手里的袋子,准备送她回家。
周梨让开手,接了装画的袋子,说:“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走。”
“这么晚了不安全。”他坚持。
“不会,还不算晚。”
“就这么讨厌我。”
周梨摇摇头,说:“没有讨厌,只是不需要。”
“不需要。”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也对,你一直都不太需要我。”
周梨没说话。
这也许是最后一面,周梨认真说了再见,转身离开。
回医院的路上,周梨给邹绪回了电话,告诉他她去看过赵忱了,他还好,他不用太担心。
邹绪说:“你一定要在这时候离开他吗?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
周梨坐在出租车上,城市的霓虹在雪夜中仍不停闪耀,五彩斑斓地落入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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