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深思,注意力就叫画吸引过去,画布不大,不像是寻常见到的挂画,倒像是为了方便随身携带而特定的尺寸。
苍清放下手中的筷子,凑过头去细看画,这一瞧,倒吸口气。
“阿榆?”
画上女子凤冠霞帔,髻边还簪着数朵朱红榴花,耀眼异常,她眉目低垂,好似有数不尽的心事。
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子会是厉鬼。
苍清又立马否认,“不对,阿榆眼角没有泪痣,只是七、八分像罢了。”
何况白榆总是一脸不知愁,从不会露出这样哀伤的神色。
“当然不可能。”李玄度忍俊不禁,“白榆是个男人,但他倘若真成了厉鬼,我定将他收进葫芦里,日日嘲笑他。”
苍清心虚地移开眼,不置一言。
玩笑过后李玄度又认真起来,“画中人穿得是宫中命妇们的礼服,这裱画的黄绢布也是宫中之物。”
苍清瞅他一眼,“你还挺了解宫中事啊。”
她用手指轻轻划过画中人的衣饰,牡丹纹绛罗大袖,配洒金石榴纹靛青刺绣霞帔,绛红的如意纹翘头履,一身红加上各式吉祥的纹样。
“或者这是寻常妇人的婚服呢?”
李玄度不置可否,“你看到黑气了吗?”
苍清摇头。
凡是厉鬼,必有放不下的怨念,自然满身黑气无处可藏,可这宅子里干干净净,这画上也是一样并没有黑气,何况这样的美人何故要纠缠眼前这个普通书生?
苍清和李玄度满脸犹疑,开始上下打量元真意,还算是清秀俊朗,但和画中人还是难堪匹配。
李玄度含蓄发问:“元郎君真的确定有厉鬼要害你?”
苍清更为直接,“元郎君真的确定是这画中美人在纠缠你?”
元真意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点头如捣蒜,“当然确定!”
苍清问:“既然画有问题,元郎君为何不丢了它或者烧了?”
“怎么没丢过,第二日就自己回来了,也烧过,但这画不知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材料竟不怕火。”
苍清和李玄度闻言更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元真意立马道:“若是道长们不信,今晚试试就知晓了。”
他不知又想到什么,脸上显出一些焦急之色,“道长们可有法子除了她?”
“我们一时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李玄度老实答道。
元真意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也许等子时她才会现形。”
眼看着外头的天渐渐黑了,元真意起身,“我还是去外头躲躲吧,道长们需要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就好,那个说好要送我的符……”
李玄度递出三张驱鬼符,“元郎君确定今晚不留在这里了?”
元真意赶忙接下符纸藏进怀中,摇头道:“那厉鬼可是想要我性命。”
“若是你不在她便不出现呢?”
“这便是二位道长的份内事了。”
意思是他付了钱,无论如何他们也得把这事解决了。
可不待元真意出门,院子里先传来个娇俏的声音:“我才来,意郎就要出门去了?”
来人一袭海棠红的大袖,挽着天水碧纱罗披帛,手里怀抱着那架名唤青棠的古琴。
“赶巧我也亲自来瞧瞧意郎藏在家中的美娇娘。”
今棠进了屋,环顾四周,末了一声叹息,“有许久未来过了,还是老样子,只可惜岁月常相似,故人却不同。”
元真意见了今棠,笑道:“我这儿哪有什么美娇娘,只有厉鬼。”
今棠勾住他的衣袖,拉着他重新坐回桌前:“意郎也别出门了,要是害怕,晚些时候我给意郎弹一曲,保证意郎安眠到天亮。”
她说着话,一双眼瞧得却是李玄度,媚眼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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