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度被“我”视为希望的姐姐,则深陷于另一种窘境中: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贴身的乳白色胶质,连脸也不例外,这让她和还保有视觉的妹妹不同,双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包覆她四肢的胶状物对肩、肘、膝和髋关节没有任何限制,却恶毒地硬化固定住了她的脚踝和手腕,吞没了她的手指和脚趾,强行将其各自合并、凝固在硬质胶棒里。
试着用被迫绷直束紧的脚尖站立、却因为脚下软垫的弹性而失败跌倒,伸出失去原本功能的手掌胡乱挥舞、徒劳地想要抓住些什么,被硬化胶质撑开的口唇旁挂着拉长的银丝、发出屈辱的喉音……每次目睹这一切,心中那不切实际的期望都会被残酷的现实打得粉碎。
这是圈套,“我”的求救不过是一个诱饵,如同诱引飞蛾的灯火一般。
如果“我”屈从于诱惑的话,只是遂了“他”的意而已。
如果不想让更多的无辜者卷进来,就不应该继续像那样求救了。
即使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也必须靠着自己的力量与智慧逃脱这个囚牢。
做出了决定之后,“我”便活用起夜间的自由时间,收集情报,制定计划。
“他”的感知方式究竟是怎样的,感知范围有多大,反应有多快……这座购物中心的内部结构是怎样的,到底有哪些地方通往 “他”的支配范围外……是否存在不着痕迹地与外界沟通的方法,诸如此类。
为了摸索这座囚牢的边界,“我”不断地冲击着“他”为“我”设下的禁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身体被拘束、被绑缚、被折磨的频率直线上升,“他”仿佛丝毫不懂怜香惜玉似的,变着花样将各种手段用在触犯戒条的“我”身上,极尽屈辱之能事地玩弄着“我”,甚至每隔几次还会给“我”换一身衣服,以便用上另外几种不那么适合原本服装的玩法。
迄今为止,无论是“他”曾用在他人身上的手法,还是只曾见“他”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法,“我”都亲身经历了不止一次——但即使如此,内心也还是无法做到冷静以待,每次都羞愤得难以自己。
这应该不是坏事。
“我”这样说服自己。
毕竟直到三个多月前为止,“我”都有着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在这现实中为追求自己的价值而努力奋斗,怎么可能在区区数月内就安于身为他人玩物的现状呢?
所幸,“我”所经受的这些磨难终究还是有了回报。
在为期数月的尝试中,“我”不仅牢牢记下了五处只要接近就会受到“他”惩戒的通道、走廊或是门扉,验证了“大厦中不属于购物中心的区域多半不受他支配”的推论,还确认到“他”的注意力也像人类一样、无法同时保持在多处——换句话说,靠着分散“他”注意力的方式逃脱囚牢是有可能的。
此外,与外界沟通的手法也有了眉目:“我”在购物中心书店的稿纸堆里找到了几张写有留言的稿纸。
写下的人自称为006,是个侦探。
他接受了调查那对姐妹失踪案的委托,在寻找线索的途中在书店发现了“我”在尝试联系外界时留在书店稿纸上的求救信息。
在他的推测中,那对姐妹是被关在购物中心的某个隐秘仓库里,只是偶尔被放到商场里来“放风”,进而趁机留下了求救信息——也不知道该说他直觉敏锐还是异想天开,但无论如何,通过在书店的稿纸上留下信息、约好下次交换信息的时间,“我”确保了与外界的沟通手段。
从这一行动并未受“他”惩戒、自称006的侦探也并未遭“他”毒手来看,“他”要么是没有发觉到我们的沟通方式、要么是不太读得懂人类的文字。
这些发现令“我”十分振奋。
经过几次信息交换,我们很快合计出了一套值得尝试的逃脱计划,并迅速付诸实行——
……
006在做完了4楼的布置之后,就回到了购物中心B1的地下车库,重新坐回自己爱车的驾驶座上。
车子后座的车门正对着大厦B1的货运通道出口,如果一切都没问题的话,和自己约定好的人会从那里出来,直接搭上自己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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