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看到她哭泣、哀求、或者愤怒地反驳,而不是这种仿佛将他的一切都看透、甚至不屑一顾的沉默!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甩开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厌弃:“滚!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陆家买来的摆设,做好你的本分,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林若曦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看被扔在地上的薄毯,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踩着冰凉的地板,走向楼梯。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风中纤细却坚韧的竹,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最后尊严,但那垂在身侧、微微蜷缩且不受控制轻颤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世界已然天崩地裂的真相。
回到那间始终缺乏温度的客卧,轻轻关上门,隔绝了楼下可能传来的任何声响。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身体沿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跌坐在柔软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的地毯上。
眼泪,终于决堤。
无声地,汹涌地滑落,浸湿了她苍白的脸颊,也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伸出手,紧紧地、用尽全力地攥住了贴在胸口的古玉吊坠,那冰凉的触感,此刻竟成了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第二天陆家别墅书房,水晶灯的冷光如同无形的界限,落在两份并排放置的《婚前协议》上。那是一场盛大婚礼举行前的傍晚。
陆司辰指尖夹着价值不菲的定制钢笔,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灯光勾勒出他俊美得过分的侧脸,浓密的眉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眸,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组合成一张足以让任何女人心动的脸。
只是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倨傲,让这份英俊带上了几分不易接近的冷硬。
他的目光扫过“林若曦自愿放弃陆氏集团任何股权,婚后仅享有固定生活费”的条款,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对他而言,这场婚姻是陆家对日渐衰落的林家的一种“施舍”,而林若曦,不过是这桩交易中,一个顺带的、还算赏心悦目的附属品。
陆家是盘踞商界的巨鳄,而林家,不过是急需依附巨鳄才能存活的藤蔓。
这场联姻,是维系这脆弱依附关系最直接的方式。
林若曦坐在他对面,素白的连衣裙在冷光下愈发衬得她肤光胜雪,宛如上好的羊脂玉精心雕琢而成。
她微微垂首,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尽管此刻姿态低顺,却依然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
那是一种清澈与明艳交织的美,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低垂着,也如含秋水,眼波流转间自有光华暗蕴。
只是这双美丽的眼眸深处,此刻正闪烁着锐利的清醒与一抹深藏的痛楚。
她对那个重男轻女、唯利是图的林家并无多少好感,但家族存续的责任沉重地压在她肩上。
而面对陆司辰,她的心情更为复杂。
除了家族压力,支撑她坐在这里的,还有心底深处那个挥之不去的温暖身影——十年前,那个在她被家族旁系孩子欺负,独自躲在花园角落哭泣时,明明自己也是个半大少年,却笨拙地递给她一颗糖,用尚且稚嫩的声音说“别哭了,以后我罩着你”的陆司辰。
那一刻的温暖,在她此后灰暗的少女时代里,是罕有的亮色,也是她多年来默默关注他、甚至在他那些荒唐行径后仍残存一丝期望的根源。
尽管如今的陆司辰,早已不是记忆中的少年。
他靠着家族关系拿到学历后直接空降陆氏,几年下来毫无建树,反而将集团搞得乌烟瘴气。
决策失误让元老寒心,项目亏损便甩锅团队,这些在林若曦看来拙劣无比的手段,他却用得理所当然。
这些,在凭借真才实学毕业于S大、被誉为天才、以全优成绩毕业、在校园里因容貌与智慧并存而备受追捧的林若曦眼中,看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为他拒绝了所有条件优异的追求者,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能够唤醒当年那个少年的幻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