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种极致的、仿佛从万米高空被猛地抛回地面的失重和下坠感!
“咳!咳咳咳!”凌墨白猛地睁开眼,身体因剧烈的呛咳而弓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撞碎肋骨的囚笼。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刺痛的真实感。
没有刺耳的警报,没有闪烁的、象征死亡的红光,没有口腔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流畅而冰冷的金属线条,嵌入式的柔和光源正模拟着清晨时分熹微的晨光。空气里弥漫着他惯用的、带着冷冽雪松味的香氛,宁静而安详。
这里是……他在首都星指挥官宅邸的卧室。不是那个冰冷、压抑、最终成为他葬身之地的舰桥指挥台。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迟缓地扫过房间。陈设一如记忆中简洁利落,一旁的全息投影日历无声地显示着一个日期——星历7438年,7月15日。比他记忆中的死亡时间,那个寒冷的冬夜,整整提前了十一年!二十五岁。他刚刚在派系斗争中险胜,坐稳舰队指挥官位置没多久,正是……开始不知死活疯狂透支健康的“黄金”年纪。
凌墨白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陌生的小心翼翼。身体的感觉年轻而充满活力,肌肉蕴藏着充沛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完全没有前世后期那种如影随形的、从骨髓里透出的疲惫和沉重感。这种轻盈感,几乎让他落泪。
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充满生机的色泽,而不是长期熬夜、咖啡因过量、依靠各种化学药剂强行提神所导致的那种病态苍白。
这不是梦。
大脑或许会欺骗自己,但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蓬勃的活力,做不了假。
他真的……回来了。重生回了二十五岁,回到了他的人生还未彻底滑向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之前,回到了……还有机会改变一切的时候。
巨大的庆幸如同温暖的海浪,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酥麻。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刺骨的寒意——是对那条“前世”轨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对自己曾那般挥霍健康、透支生命的后怕,以及……那一丝在死亡瞬间闪过、却被剧痛打断的、极其隐晦却如毒蛇般阴冷的疑虑。
伊索斯……特制营养剂……星图异常跳动……
真的……只是“过劳”吗?他当时的身体状况,虽然已接近临界点,但似乎……还没到立刻猝死的程度。那次要命的推演,是伊索斯博士极力主张并亲自监督的……推演过程中,伊索斯还“好心”地、多次提供过那种新型的“高效提神剂”……每次服用后短暂的亢奋和随之而来的更深疲惫……以及最后时刻那杯递到嘴边的“活力之源”和星图的异常……
巧合?太多的巧合堆砌在一起,就不再是巧合了。
凌墨白眼神一凛,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缺乏证据的怀疑只会打草惊蛇。当务之急,是避免重蹈覆辙,是活下去,健康地活下去!只有活着,拥有清醒的头脑和健康的身体,才能有机会去查明真相,无论是……关于他自己的死亡,还是其他可能存在的阴谋。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衣帽间里的那面巨大的全身镜。脚底传来的冷意,让他更加清醒。
镜子里映出的青年,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短发,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随意地贴在光洁的额前。面容是无可挑剔的俊美,肤色冷白,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绯。尤其是那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本该是多情风流的轮廓,此刻却像是被西伯利亚的万年寒冰封冻,只剩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沧桑。
这具身体,年轻,健康,充满了无限可能,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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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指挥官决定养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