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鸢指着自己脑子:“夫人放心,都记在这里了,记得我自己也不爱吃了。”
“还嘴贫。”周婶指着灶,“看看粥好了没,盯着点,可别熬过了。”
太浓稠了,那位也不吃的。
待到和悦醒来,早食也已备妥,只待上桌。
陶枝试了试盆里的水,不冷不热刚好,把里头的棉帕子捞出来,尽量拧干,递给和悦叫她擦脸。
“你脸上的疹子消了不少,身上倒没那么快,这两日将就些,擦擦手脚应付一下,待疹子消退了,再好好地泡个澡。”
好在这天气也不算热,两三日不泡澡,也不妨事,须知,贫苦人家缺水得很,不说泡澡,一天洗一次脸都做不到。
富贵人家的孩子,大多身在福中不知福。
见和悦还算配合,陶枝也不便多说,待她擦过脸,接了帕子,端着盆子递给外头的明鸢。
和悦一言不发地看着陶枝忙进忙出,未有半句怨言,心情更复杂了。
她不是自己的亲人,也不是自己的仆人,却能为自己做到这份上,又图的什么呢。
洗漱过后,便开饭,一桌的小食,都很清淡。
陶枝不问和悦的意见,持筷夹汤包到她碗里:“纯肉馅的,只放了点酱油调味,但味道还不错,你搭着粥吃,不差的。”
和悦看看陶枝,拿起了筷,低头吃起来,未见丝毫不满,配合得很。
周婶和明鸢一旁立着,用眼角余光瞥着彼此,暗暗称奇,她们这位夫人当真不一般,不仅让冷清世子爷动了凡心,就连公主这般顶顶难伺候的人物,也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以后啊,她们可得更精心地伺候着才行。
和悦这么一出,陶枝也没工夫再去关心孩子,一大早,陆钰等不到陶枝,瘪着嘴,自觉背上陶枝为他做的小布包,在威风凛凛的大豹子护卫下,往书房去。
陆盛昀专门请了先生教导陆钰,但自己得空了,也会将陆钰叫到书房,考察他的课业。
有个那么不着调的生父,陆盛昀不指望陆钰有多争气,但起码有一点,知分寸,懂得自律,何所为何所不为,心里得有杆秤。
陆钰一知半解,却又勤学好问:“客人病了,娘去照顾客人,就是有所为?”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孩子,确实像极了他的生父。
陆盛昀独自睡了二十多年都好好的,却于昨夜失眠了,特别在摸到女子遗落到床褥间的小衣后,气血更难平复,一整晚,靠着臆想熬了过去。
“你娘是好心,但非必要。”照顾好自己的夫婿,才是妇人头等大事。
陆大人此时意难平。
陆钰似懂非懂地点头,忽而起身:“那我把娘叫回来。”
娘为了客人,都不来看他,他不高兴了。
见小儿真要过去,陆盛昀把批阅过的本子丢过去:“等等,把这些错的更正了,再去。”
他也想,可他动了没,男人哪能慌慌张张的沉不住气,一点都不稳重。
陆钰重新坐回小桌上,不时抬眼看看大桌那边坐得好似青松笔挺的男人,想见到娘的心已乱。
陆盛昀也不理小儿,只把书本卷了又卷,握在手里,目光落在纸面上,人却早已神游天外。
她在那边过得如何,夜里睡得可还好,可有想到过他。
大抵......是没有的。
此女看着软和,柔情似水,易攀折,实则凉薄得很,尤其待他。
连服了三日的药,和悦感觉自己好了不少,身上的疹子也消退了大半,便要明鸢将药方子多誊几遍,她带在身上备用。
这方子,不比宫中御医开的差。
明鸢积极照办,只盼着这位贵主早点好早点走人,还他们一片清静。
最终,陆盛昀亲自去信,告知胡晟,公主在这边的状况,胡晟生受一惊,哪敢再让和悦待下去,亲自过来接人。
“我的殿下啊,长公主还在京中等着你的回信,你这再住下去,上面可得来人问了,又何必呢。”
胡晟一通劝说,和悦才松了口。
只是临走前,和悦又把陶枝叫到一边,悄悄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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