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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宴_枕一梦(匣中宴 第315节) 第(2/3)页

像是有人住着,却并不曾真正“活”在这里。

一间偏院的回廊下,两名弱冠年岁的青年并肩而坐。两人面容相似,周身气势却迥然不同。

“这两年,陌大哥的身子愈发差了。”说话之人是风青。

他和风楼,已经不再是那十六七岁的少年,陌以新也早已不再是当初的府尹。那声熟悉的“大人”,变成了“陌大哥”。

风楼微微皱眉,没有说话。林安的消失,连他们都时常难以适应,那种空落落的黯然惆怅,总在不经意间浮上心头。可他们的难过,与陌大哥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风青叹了口气,一如既往地自说自话:“陌大哥曾被震断一身筋脉,若不是有爹救治,根本活不到今日。从前爹便叮嘱过,每年到了秋日,都要给他药浴,才能稳固根基,养气补元。可是从前年开始,陌大哥便再未药浴过了……”

风楼神色更沉,却仍然说不出话来。他们自然知晓,这样下去不行,可是,又实在没有办法。

林安刚走那年,陌大哥还每日药浴,直至过冬。

可到了前年秋天,风青准备好药浴,陌大哥如往常一般进去,尚未坐下,便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那一刻,两兄弟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风青颤着手为他把脉,良久,却只挤出一句——“忧思太甚,急火攻心”。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陌大哥并无新伤,不过是那一盆药浴,又让他想起了林安。想起那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林安冒冒失失闯进他房里,正撞见他在药浴,窘得满脸通红。

那次吐血以后,他们再未提起药浴之事。

可是,生活中处处都是她的痕迹。她早已成了一种习惯。没有药浴,还有别的。

每逢年节,每次出门,每一餐饭,每一夜……

他们能避开药浴不谈,可所有这些点点滴滴,又该怎么办?

陌大哥没有新伤,不过是那同一个伤口,一次又一次被反复刺入、撕扯,深入骨髓,永远无法愈合,连长出一层疮疤都是奢望。

禅位后,他就这样继续活着,不见外人。

只除了每年中秋,沈玉天和花世会来看他,一起喝酒谈天。

每次之后,陌大哥都会面色微酡,眼中也多出些许迷离,可他却从未醉过。

他们甚至希望,陌大哥能大醉一场,再醒来时,便从那场幻梦中一并醒来。

“再过两日,又是重阳了。”风青重重地叹出一口气,“我真怕……”

风楼的神色愈发沉闷,他知道风青怕的是什么。

林安走前的那个重阳,陌大哥曾带她一同去天影山扫墓。他们不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两年重阳,他仍然会独自一人进天影山,从早待到晚,每次出来,便像是又死过了一次。

他们真的会怕,某一次,他会当真死在里面,再也不出来。

……

a市,b大。

楚晏住在一间双人宿舍,安静整洁的桌面一角,摆放着几个月前拍的硕士毕业照。

如今的她,仍然留在学校,继续攻读博士。

键盘上接连不断的敲击声终于停下,楚晏向后靠上椅背,按了按眼角。

闭目片刻,她再次睁开眼,神色间怅然若失。

她不自觉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面分明空空如也,她的动作却无比轻柔,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眷恋。

甚至连她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在思考时、或是放空时,这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

“咔嗒”一声,寝室门被人推开。

新舍友将包大大咧咧往桌上一扔,开口便道:“楚晏,有人找。”

“嗯?”楚晏回过神来,却是茫然。

她低头看了眼放在桌边的手机,没有一条新消息。

从本科毕业,到硕士毕业,再到现在,她的交际圈简单而稳定。她想不出,有什么人会直接到宿舍来找她,却不提前发消息说一声。

舍友笑道:“刚才在楼下,我就见一人在楼门口转悠,看着鬼鬼祟祟的,我还想找宿管阿姨去问问呢。结果那人一见我要进楼,反而主动凑上来,问我认不认识楚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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