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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覆山河·血色凉歌_自由精灵(第一百七十六章:揣度) 第(2/3)页

一路飞奔着,鹃儿直接冲进了云翠斋。

“你怎么啦?”

南宫筝正坐在矮榻上,手执棋子,自己与自己对弈,看见她进来,神态从容依旧。

“公主,您知道,那个安阳涪顼,他,他说什么吗?”

一时情急,鹃儿竟然连敬称都忘记了,直呼安阳涪顼的名字。

南宫筝抬头,目光锐利地看了她一眼,鹃儿顿时噤声。

又下了三子,南宫筝方才慢启朱唇,缓声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公主前来璃国和亲,是别有用意!”

执棋的手凝在半空,好一晌,才听南宫筝幽幽叹道:“他,说得没错啊。”

“公主?”鹃儿顿时瞪大了眼。

“你先下去吧。”南宫筝并不想对她备说细节,只轻轻挥了挥手。

闷着一肚子疑惑,鹃儿却不敢多问,只得应了声“是”,转头退出。

微凝双眸,南宫筝看定桌上已至中局的棋,脑海中,却慢慢浮出,临来璃国时,皇兄将自己召入弘泰殿中,那一番独对。

“筝儿。”

“皇妹在。”

“你可知此次前往璃国,和亲的目的何在?”

“皇妹……不懂皇兄的意思……”

“以你的聪明,不会不懂,”南宫墨眸如邃海,定定地盯着她,“皇室的婚姻,向来都不是为单纯的感情而存在。”

“皇妹知道。”南宫筝垂眸,看向地面。

“那么,你不妨说说自己的看法。”

“皇妹没有任何看法,一切,唯皇兄之命是从。”

听得这话,南宫墨却是一怔,继而眼中浮起丝歉意:“皇妹……皇兄并不想强迫你……”

“皇妹知道。”不待他把话说完,南宫筝已经一语打断他的话头,“皇兄自小便有鲲鹏之志,运筹于胸襟,决胜于千里,小妹自问,一生难与皇兄比肩,故而,只能选择从命。”

是吗?

南宫墨眼中却闪过丝困惑——对于这个妹妹,他多少还是了解几分的,从小,她就不爱言语,却甚是博览广闻,又好男儿妆扮,混在皇子们堆中,一同听太傅们说史讲志,这样一个公主,会“安命从分”么?

不过,南宫墨并没有深究下去,也许是南宫筝的柔顺骗过了他,也许是他自己心中牵虑的事情太多,所以,结束最初的试探后,他很快转入正题:“那么,你记住,到璃国之后,无论如何,要尽可能和所有人搞好关系……让璃国皇宫中人,尽力为你所用,待时机成熟,朕会设法传消息给你,你只须一时照办便是。”

“皇妹遵命!”南宫筝答得妥定无比,以致于南宫墨找不出任何破绽,可南宫筝却始终记得,自己离去时,他盯在自己背上,那两道怀疑而犀利的目光……

皇兄。

是那样一个城府深沉的男人,从很小的时候起,便再没人能看得懂他的心思,而他的举动,也往往教人无法摸透。

直到手握大权后,强力改革弊政,推行新法,罢黜一大批年老而昏弱无能的大臣,朝野上下方始震骇,也才有机敏之人,看出这位青年皇帝的野心。

那么南宫筝呢?她是如何看待自己的皇兄的?

——也没有人知道,包括绝顶聪明的南宫墨。

虞国皇宫中的人,只看见她淡然如悠云出岫的模样,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进入过她的内心,纵使是与她最亲近的鹃儿。

生于深宫,长于深宫,从小的耳濡目染,早已教会她“隐忍”二字。

身为公主又怎样?仍旧无法摆脱权力的倾轧,利益的纷争,仍旧无法摆脱,每个皇室成员固有的悲剧宿命。

皇兄说得对,皇室婚姻,从来不会只因单纯的感情而存在,其实,百姓家的婚姻,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知道,将来自己不是联姻,便是赐婚。

嫁给谁,她并不在意。

不是想任由命运摆布,而是深知,怎么反抗,都没有意义,更重要的一点是,她的心中,并没有自己真正心爱之人。

没有真爱,便不必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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