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战舟和上界修士纷纷跟上,阵型虽不如来时严整,却带着一种逃难般的仓促。
赤焰宗等爪牙面面相觑,呆立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方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被那灭世般的恐怖气息浇灭。
玄诚子独自站在空荡的主殿废墟前,
望着远去的上界大军和西北天空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苍老的面容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悲凉与凝重。
他缓缓收起长剑,喃喃道,
“墨渊道友……这就是你说的‘配合’吗?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他知道,真正的灾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天枢门的存亡,在界域倾覆的阴影下,已无人关心。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古战墟的崩溃,如同在滚油中投入冰水,瞬间引爆了长期积累的所有矛盾与脆弱。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本就因技术打压和资源搜刮而濒临崩溃的底层。
魔气扩散速度惊人,许多小型宗门、家族和散修聚居点,根本没有像样的防护阵法。
当蕴含侵蚀性的狂暴灵气和零星的低等魔影(由魔气催生或微弱天魔投影)袭来时,
往往只能依靠修士个人微薄的修为和简陋法器抵抗,死伤惨重。
粮食、饮水迅速被污染,本就紧巴巴的生存物资雪上加霜,秩序荡然无存,抢掠、厮杀在绝望中蔓延。
一些原本被压制的“非标”技术,在生死关头却展现出了意外的适应性。
比如翠微谷叶家,虽然生态池被毁,但家族核心人员撤离时,带走了关于“蚀阴草”净化阴属性毒素的全部数据和少量种子。
当魔气(尤其是偏向阴寒属性的分支)开始侵蚀他们新的藏身山谷时,叶知秋果断带人尝试种植并激活蚀阴草,
竟然真的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魔气的蔓延速度,净化了小片区域的空气和水源!
这消息不胫而走,在绝望的人群中点燃了一小簇微弱的希望之火。
黑水门那边,王执事也顾不得什么“标准”了。
矿洞里渗出的阴煞水与入侵的魔气似乎产生了某种令他不安的共鸣,他想起当初林逸云帮忙弄的那个“预处理池”的原理,
死马当活马医,组织人手依葫芦画瓢搞了个简陋版本,
竟然也勉强稳住了矿洞入口的污染,虽然效果远不如原版,但也保住了核心矿工和一部分物资。
百兽谷的鲁直发现,那些被强行“优化”掉、
但暗中保留了部分优秀血脉的驮兽后代,在魔气环境中表现出了比标准品种更强的耐受力和适应性,
虽然也会不安嘶鸣,但至少没有立刻发狂或倒毙。
他立刻意识到,过去那些被贬斥的“性状特异”,或许正是对抗恶劣环境的关键。
“薪火者”的信息网,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混乱与黑暗中,如同被激活的神经网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各地节点不再隐藏,开始有限度地公开活动,
利用长期积累的、关于如何在低灵或恶劣环境下生存、净化、防御的“土办法”和“小技巧”,组织民众自救。
他们传播如何利用特定矿物粉末混合草木灰制作简易的“阻魔尘”(虽然效果有限),
如何识别初期魔化征兆,如何构建最简陋的藏身所和预警机关。
林逸云在接应完天枢门火种后,没有停留,立刻带着一支小队,冒着越发浓重的魔气,向着古战墟外围区域疾驰。
他手中有一份墨渊昏迷前最后传递出的、关于古战墟污染网络和可能“薄弱点”的残缺地图。
他知道,单纯的防御和自救,无法阻止根源。必须有人深入险地,寻找遏制或延缓天魔入侵的方法,哪怕只是争取一点时间。
“所有人,佩戴好‘清心玉符’,服下‘辟魔丹’(药效低微,聊胜于无)。”
林逸云对身后神色紧张的队员们低声道,他的声音在呼啸的、带着腥甜味的魔风中显得异常沉稳,
“我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观察、记录,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残存的古阵法痕迹,
或者……任何能干扰魔气汇聚流动的节点。
记住,活下去,把信息带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如同一支逆流而上的小舟,冲向那正在不断扩大的黑暗旋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