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来,封炎是低调出行,不得不避人耳目;而这一次,他却是光明正大地领兵来到了滇州都昌城外。
都昌城的军营位于西郊,一眼望去都是一派连绵的青灰色军帐,与那天际的云层连成一片。
他们就是要把昌旭城变成一座海上的孤岛,但又故意留下了右贡城为缺口,给南怀人“看到”一线希望,让对方觉得这场战役他们还有可能再反攻。
程嬷嬷清清嗓子,上前了几步,对着两个小姑娘行了礼。
自打八月初决心改变计划后,封炎就飞鸽传书到了南境,让阎兆林暂留着南境三城。
彼时,滇州以及一半黔州都沦陷在南怀手中,南境可说是人人自危,满目苍夷。
封炎对于下方的骚动浑不在意,还在往下说:“大盛如今南北两地受战乱所苦,以致无力安内。若是大盛没了南境之险,朝廷之后自然就能分出人钱物去平定内乱,整顿地方,休养生息……”
“反反复复,优柔寡断,何以服众!”
随着他的一句句,周围的那些将士鸦雀无声,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连周围的气温都似乎下降了不少。
封炎长身鹤立,含笑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队列,朗声宣布道:“即日起,由我接管南境军!”
端木贵妃想得好好的,也让御膳房那边准备了儿子最爱的菜式,可是大皇子终究还是没能回来,黄昏时,他派人来传讯说要留在皇帝那里侍疾,不回去了。
无论北燕人,还是南怀人,这些个外族蛮子都一样,他们对于中原的大好河山觊觎已久,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为了九月初九,他们准备了那么久,只等着让封炎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可是他却在最紧要的关头退步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只知道打仗,其实对封炎说的这些并没有了解的这么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高大劲瘦的小将来到了厅外,跨过门槛后,对着阎兆林禀道:“阎总兵,大营那边已经待命。”
五个字简简单单,自信果决。
一簇簇火苗在他们眸中点燃,周围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端木绯在宫里陪住了三天,新鲜劲儿早就过去了,她难得不用人催,就起了个大早,辰时过半,朱轮车就载着表姐妹俩从宫门离开了。
“阎总兵,坐下说话吧。”封炎笑道。
“公子请看这里……”
不止是这一天,接下来的几天,慕祐显也都留在了养心殿里足不出户,端木贵妃也只能不时地派钟粹宫的宫女去养心殿送些吃食。
瞧着涵星苦苦思索的样子,端木绯笑着道:“使人去问问攸表哥不就行了。”
“绯表妹,大皇兄回来了,我们过几天叫上他去打马球吧,”涵星拉了拉端木绯的袖子,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对了,还有肖天!攸表哥好像跟本宫提起过他住在哪家客栈来着……叫什么……云什么客栈来着!”
封炎嘴角一勾,凤眸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问道:“昌旭城那边怎么样?”
目的当然是为了牵制住南怀的兵力。
下方的一众将士们皆是一片肃静。
周围更静了,连风都停止了,时间似乎静止一般。
于是,朱轮车才驶出一条街就半途调了头,朝着户部衙门那边去了。
众将士的神色复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封炎,心里隐约猜到了这个少年的身份。
“这几年从南境到北境连年战乱,总共死了十万青壮年,大盛人口锐减了三百万,全国登记在册的兵员只剩下不到六十万,大盛已经岌岌可危……”
“程嬷嬷,你怎么来了?”涵星一边放纸鸢,一边还有心思理会程嬷嬷。
好一会儿,厅堂里都只能下他一个人的声音以及厅外带着凌厉杀气的风声。
“说得是!”
阎兆林很快领着封炎进了守备府,一直来到了正厅中。
“殿下,”程嬷嬷就如实把端木贵妃的嘱咐说了,“贵妃娘娘让奴婢来告诉殿下,今天长庆长公主殿下进了宫,殿下,你和端木四姑娘最好避着点……”
“……”
所以——
封炎看着说话的这两人,唇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含笑不语,那双漂亮的凤眸眼神明亮锐利,如那出匣之剑般凌厉。
阎兆林亲自把封炎一行人领进了城。
三千精锐在城外扎营,封炎只带了十几个亲兵亲信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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